山坡上,米琼恩放下了手里的夜视望远镜。
她刚才看到,伍德伯里一栋公寓的窗帘后面,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然后,灯就灭了。
一切都发生得很快,很诡异。
“怎么了?”里昂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没什么。”
米琼恩摇了摇头,她不确定自已看到了什么。
“可能是我眼花了。”
第五天。
罗杰的“意外”死亡,像一块石头扔进了伍德伯里那潭死水里,没有激起半点浪花。
人们只是麻木地在心里画了个十字,然后继续为了下一顿的半块饼干而挣扎。
用弓箭和长矛守墙成了新的日常。
每天都有人因为经验不足,或者纯粹的倒霉,被行尸的爪子从墙垛的缝隙里抓住,然后像根面条一样被拖下去,瞬间消失在黑色的尸潮里。
哭喊声只会持续几秒钟,然后就会被更多的嘶吼声淹没。
总督从始至终都没有再露过面。
他就像一个躲在幕后的神,冷冷地注视着他那群正在走向毁灭的信徒。
“操,这老小子是真他妈能忍啊。”
莫尔把手里的高尔夫球杆扔到一边,百无聊赖地抠着脚。
“快了。”里昂靠在一棵树下,闭着眼睛假寐。
夜里。
马丁内斯敲响了总督的房门。
“长官,食物……最后的罐头也已经分完了。”
马丁内斯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我们现在连老鼠都快抓不到了。”
门开了。
总督站在门后,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很好。”总督笑了。
“这说明,那些没用的废物很快就要被淘汰掉了。”
“长官?”马丁内斯不解地看着他。
“一个社区,不需要那么多的嘴来吃饭。”
总督的眼神扫过马丁内斯,让他感觉自已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
“只需要留下那些能干活,能战斗的就够了。”
总督凑到马丁内斯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去,把那些在抱怨,在哭喊,或者看起来最虚弱的人,都给我记下来。”
“告诉他们,我要单独跟他们谈谈,给他们额外的食物。”
马丁内斯感觉自已的后脊梁骨窜上一股寒气。
他瞬间明白了总督的意思。
佩妮……又饿了。
而这一次,她要开一个自助餐。
“这……”马丁内斯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长官,这样做……会引起恐慌的。”
“恐慌?”总督冷笑一声。
“当他们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的时候,拿什么恐慌?”
“去办。”总督拍了拍马丁内斯的肩膀。
“不然,下一个进佩妮房间的就是你。”
马丁内斯落荒而逃。
他走在死寂的街道上,晚风吹过,让他感觉自已像是走在地狱里。
他看到了一个母亲,正抱着自已饿得奄奄一息的孩子,坐在台阶上无声地流泪。
他看到了一个老人,正试图从垃圾桶里翻找一些能吃的东西。
这些,都将是佩妮的晚餐。
马丁内斯感觉自已的胃在翻江倒海。
他想吐。
他也是人。
他也曾有过家人。
他跟着总督,只是想找个地方活下去。
可现在,他发现自已已经变成了一个帮凶,一个给魔鬼递刀的屠夫。
而他还没有办法拒绝!
他停下脚步,靠在墙上,剧烈地喘息着。
他看着远处那片被尸群包围,却又象征着自由的荒野。
突如其来的行尸包围绝不是那么简单,他站在墙头时不止一次看到有行尸在反向移动,这绝不是错觉!
他心中涌起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尸群绝对是有人在搞鬼!
于是,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一个可能会让他死,但也可能会让他重新活得像个人的决定。
……
尸群里。
墨菲正靠在一个音箱上打盹。
突然,一个断断续续的灯光信号,从伍德伯里围墙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传来。
墨菲虽然看不懂,但他知道,这是里昂交代过的重点观察信号之一。
他立刻拿起了对讲机。
“老板,有情况。”
山坡上,里昂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接过瑞克递过来的望远镜,看向那个信号传来的方向。
SOS。
求救信号。
里昂终于笑了。
看来伍德伯里里面还是有聪明人的。
“达里尔。”里昂拿起对讲机。
“带上你的人,去接应一下我们这位朋友。”
“记住,别搞出太大动静。”
达里尔带着几个最精锐的侦查队员,披上尸皮,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尸群的边缘。
半小时后。
一个黑影顺着一根绳子,从伍德伯里那十几米高的围墙上,颤颤巍巍地滑了下来。
是马丁内斯。
他刚一落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弩箭就顶在了他的后心上。
“别动。”达里尔低声说道。
马丁内斯僵在原地,举起了双手。
“我……我不是来打架的!”他急切地说道。
“我是来投降的!我想见你们的老大!”
“我知道伍德伯里被困一定是有人在暗中布置的。”
其他人为了避免马丁内斯被咬,也是快速给他披上了尸皮。
“我们老大,可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达里尔那双狼一样的眼睛在马丁内斯身上来回扫视。
“总督疯了!他彻底疯了!”
马丁内斯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哭腔。
“他开始吃人了!他把居民当成食物,去喂他那个已经变成行尸的女儿!”
达里尔的眉头皱了起来。
虽然里昂早就预料到总督会狗急跳墙,但这种超出人类底线的行为,还是让他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厌恶。
“你们必须阻止他!求求你们了!”马丁内斯几乎要跪下了。
“镇子里还有近两百个无辜的人!他们快被那个魔鬼给逼疯了!”
达里尔没有说话。
他只是通过对讲机,把马丁内斯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达给了里昂。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马丁内斯以为自已已经被判了死刑。
“带他过来。”
里昂的声音终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