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白尘界。
古族执法堂长老古南海的到来,在这方小世界中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玄衣与彩鳞联袂而出,亲自将这位贵客迎入会客厅。
“两位夫人,在下古族执法堂长老——古南海!”古南海拱手施礼,姿态恭敬却不失古族长老的风骨。
他目光扫过面前两位女子,心中暗叹苏白尘好福气——不仅自身实力深不可测,连两位夫人也都是人中龙凤。
玄衣一袭素白衣裙,气质清冷如月,微微颔首道:“在下玄衣,苏白尘的妻子。”
彩鳞则身着七彩霞衣,眉眼间自带一股睥睨天下的威严,声音清越:“在下彩鳞,苏白尘的妻子。”
古南海暗自运转斗气略一探查,心中便有了计较。
玄衣修为稍逊于他,约在二星斗圣境界;而彩鳞的气息却如渊似海,竟隐隐压他一头,恐怕已达五星斗圣之境。
这般实力,放在任何一方势力都足以坐镇一方。
“实不相瞒,在下此次前来,是奉族长之命,想与白尘阁下商议两界联盟之事。”古南海开门见山,神色诚恳。
“如今魂族动作频频,灵族、石族相继遭难,中州局势动荡,古族与白尘界若能联手,必能稳住大局。”
玄衣与彩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为难。
玄衣斟酌着词句,轻声道:“古长老,并非我们不愿通传,实在是夫君此刻并不在白尘界。”
古南海闻言一怔,随即笑道:“夫人说笑了,当日妖火空间外,我亲眼见白尘阁下破空而去。”
“且据我族探子回报,阁下早已返回白尘界多时,此事关系重大,还望夫人莫要推辞,请白尘阁下一见。”
他语气虽温和,话语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彩鳞柳眉微蹙,正欲再言,玄衣却已坦然相告:“古长老有所不知,归来的只是夫君的一具傀儡分身,并非本体,夫君本尊在哪里,我们也不知道。”
“这……”古南海一时语塞,眉头紧锁,他仔细端详二女神色,见她们目光澄澈,不似作伪,心中不由得信了七八分。
沉吟片刻,古南海退而求其次:“既然如此,不知两位夫人可否代为决断?联盟之事迫在眉睫,魂族虎视眈眈,每耽搁一日,便多一分变数。”
玄衣与彩鳞再次交换眼神,她们虽为苏白尘之妻,但如此重大决策,实在不敢擅专,而且如今外界传言…
就在二人犹豫之际——
“砰!”
会客厅的门被猛地推开,一道身影急匆匆闯入,正是雷族二长老雷真。
“两位夫人,万万不可答应啊!”雷真声音急切,直接无视古南海,便朝着玄衣与彩鳞深深一揖。
彩鳞眸光一闪:“雷真长老何出此言?”
雷真这才转身,直面古南海怒目而视的目光,毫无惧色道:“两位夫人有所不知,古族看似光明磊落,实则卑鄙无耻,言而无信!”
雷真声音陡然沉痛,道:“当年萧族覆灭,古族当真全然无辜吗?”
此言一出,厅内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古南海霍然起身,周身斗气隐隐波动:“雷真!你休要血口喷人!”
雷真冷笑一声,继续对二女道:“夫人请听我一言,当年萧族鼎盛之时,与古族亦是盟友。”
“可萧族遭难之际,古族援军何在?事后古族接管萧族多少地盘、资源,中州谁人不知?如今灵族、石族相继被灭,魂族固然可疑,但古族就当真清白吗?”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中带着雷霆般的轰鸣:“非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是前车之鉴太惨痛!两位夫人,白尘界如今如日中天,不知多少势力暗中觊觎,与古族联盟,无异于与虎谋皮啊!”
“你……你竟敢如此污蔑古族!”古南海气得须发皆张,却一时语塞,当年萧族之事,古族确有处置不当之处,这始终是古元心头一根刺。
雷真毫不退让,嗤笑道:“污蔑?古长老不妨去中州走走,随便找个人问问,看看天下人是信我雷真,还是信你古族空口白话!”
古南海面红耳赤,却无从辩驳,只得转向玄衣与彩鳞,苦笑道:“两位夫人,古族确有愧对萧族之处,但我族对天发誓,灵族、石族之事绝非古族所为!如今天下危局,若各方势力仍相互猜忌,只会给魂族可乘之机啊!”
玄衣与彩鳞相视无言,厅内寂静许久。
终于,玄衣轻叹一声,婉声道:“古长老,非是我们不信你,只是夫君不在,联盟此等大事,我姐妹二人实在不敢擅作主张,不如……待夫君回来,再议不迟?”
这话虽未明言拒绝,但其中深意,在场众人皆心知肚明。
雷真闻言,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情终于松弛下来。
古南海则面色灰败,眼中闪过深深的失望与苦涩,他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却见二女神色坚定,知事不可为,只得拱手苦笑道:“既如此……是在下唐突了。族中尚有要事,就此告辞。”
他转身离去时,背影竟显得有些佝偻,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待古南海远去,雷真这才想起此行第二个目的,正色问道:“两位夫人,请恕雷某冒昧。外界传闻白尘阁下已晋入八星斗圣之境,不知……”
彩鳞与玄衣相视一笑,彩鳞道:“夫君的实力,的确可匹敌八星斗圣,至于其他的…”
她微微摇头,道:“便是我们,也不甚清楚。”
“足够了!足够了!”雷真抚掌大笑,眼中精光闪烁。
“有匹敌八星斗圣的实力,便足以震慑宵小!”
他这段时间可没闲着,早就把苏白尘与当代龙皇一家的关系打听了个大概。
若真到危急关头,烛坤定会站在白尘界一方,如此算来,这股力量已足以与魂族正面抗衡。
想到此处,雷真心中大定,又寒暄几句后,欣然告辞。
古界,议事大殿。
古南海垂首立于殿下,将白尘界之行细细禀报。
当他说到雷真当众揭古族旧伤时,殿中几位长老皆面露怒色,唯有座上的古元沉默不语。
“族长,那雷真实在欺人太甚!”一位红脸长老愤然道。
古元缓缓抬手,止住议论,他扶着额头,良久,才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南海,你说……我古族在这些势力眼中,当真如此不可信吗?”古元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
古南海喉头滚动,想说些安慰的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大殿陷入长久的沉默。
与此同时,魂界深处。
魂天帝一袭黑袍,手中把玩着一枚血色玉简,玉简中传来的,正是古南海在白尘界铩羽而归的详细经过。
“有意思。”魂天帝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傀儡分身?这种说辞,古元居然会信?”
一旁的虚无吞炎周身黑炎缭绕,闻言嗤笑道:“古族这些年,早把信誉败光了,换作是我,也不会将真实情况和盘托出。”
“是啊。”魂天帝将玉简随手抛在一旁,眸光深邃。
“不过这样也好。他们越是相互猜忌,对我们的计划越是有利。”
他缓缓起身,走到殿窗边,望向远方虚空:“传令下去,计划照常进行,另外……可以暗中添把火,让这几家的关系,再紧张些。”
虚无吞炎眼中黑芒一闪:“你的意思是……”
“既然他们不愿联手,那我们便帮他们一把。”魂天帝转过身,脸上笑容温和,眼中却无半分温度。
“让这潭水,搅得更浑些,水越浑,对我们越有利。”
虚无吞炎笑道:“好,我这就去安排!”
黑炎一闪,虚无吞炎的身影消失在殿中。
魂天帝独自立于窗前,良久,低声自语:“苏白尘……不管你是在闭关,还是另有所图,在这盘大棋里,谁都别想独善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