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白驹过隙,半年光阴悄然流逝。
这半年来,苏白尘几乎将全部心力都倾注在教导曹颖与玄衣的炼丹之术上。
他不仅详尽讲解丹方药理、控火技巧,更在炼丹广场亲自演示炼制九品丹药——那些在世人眼中犹如神迹的宝丹与玄丹,在他手中竟如行云流水般自然而成。
丹炉前,苏白尘白衣如雪,指尖跳跃的琉璃焚天火仿佛有了生命。
曹颖与玄衣屏息凝神,将每一个细节刻入脑海,当丹成之时,天空乌云密布,降下丹雷,苏白尘直接以身硬抗丹雷。
这样的场景,两女已见证了不下十次。
“我的炼丹之道,首重心静。”
“心乱了,炼丹就会出错;心静了,才能安心投入到炼丹之中。”
在他的悉心指点下,曹颖的炼丹技艺突飞猛进,已能独立炼制九品宝丹,玄丹还差点,玄衣同样如此。
两女的进步速度若是传出去,足以让整个炼药界震动。
这日清晨,曹颖手持一张散发着淡淡药香的请帖,轻步走入苏白尘的书房。
“师傅,药族发来请帖,邀我们参加不久之后的药典。”曹颖将请帖呈上,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苏白尘接过那张以特殊药液浸染的请帖,指尖抚过上面精致的药族纹章。他沉默良久,眉头微蹙。
“颖儿,这次药典……我们别去了。”他最终摇头,将请帖轻轻放在案几上。
“为什么?”曹颖愕然,声音中透着不解与急切。
“您之前不是答应带我去的吗?”
苏白尘起身,望向窗外远山云雾:“我去不了了,另有要事,更重要的是,此次药典恐有变故。”
他转过身,神色凝重:“魂族对远古八族虎视眈眈,已先后对灵族、石族下手,下一个就是药族。”
“药族整体实力虽强,却也正是因此,魂族若想动手,必会派出更强力量,而虚无吞炎肯定也会随行。”
书房内一时寂静,只闻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曹颖低头沉默,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许久之后,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苏白尘从未见过的坚定光芒。
“夫君。”她轻唤,这个称呼让苏白尘微微一怔。
曹颖继续道:“我不想永远活在您的羽翼之下,做一个只能仰望您的花瓶。”
“若因前方有险便退缩,那我永远只能是那个需要您保护的曹颖,我想变强,想未来能与您并肩而立,甚至……能在您需要时,成为您的依靠。”
她的眼眸如点燃的星辰,清澈而灼热。
苏白尘看着眼前这个已褪去青涩的女子,忽然笑了,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曹颖的发顶,动作温柔得让曹颖几乎落下泪来。
“好啊,好啊。”他连说两个“好”字,语气中带着欣慰与无奈。
“我们的小曹颖,终于长大了,敢反驳为师了。”
曹颖心中一紧,以为苏白尘是在说反话,可那变强的决心支撑着她没有退缩。
“夫君,您……同意了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苏白尘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走向门外。
曹颖怔怔站在原地,看着那空荡的门口,心中涌起一阵酸楚,她不想总是被庇护,却又害怕让苏白尘失望。
两种情绪在她心中拉扯,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出书房的,直到玄衣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才回过神来。
“傻丫头,想什么呢?魂不守舍的。”玄衣拿着刚炼制的丹药,疑惑地看着她。
曹颖将事情原委一一道出,说到最后,声音已有些哽咽。
玄衣听完,放下药篮,拉着曹颖在院中石凳坐下:“那你现在还想去吗?”
“我想,可是……”曹颖咬着下唇,欲言又止。
“想就去呗!”
玄衣搂过她的肩膀,笑道:“而且,他不是已经同意了吗?”
“哈?”曹颖猛地抬头,一脸茫然。
“你呀,跟了他这么久,还不懂他?”玄衣点了点曹颖的额头,眼中满是促狭。
“他不说话,就是默认了,若是真不同意,你觉得你现在还能好端端站在这儿?”
曹颖眨了眨眼,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不说话就是同意?这是什么道理?
“放心吧。”
玄衣见她困惑,耐心解释,道:“他就是同意你去了,你想想,若是以前,你执意要做他不赞同的事,他会怎么对你?”
一句话,唤醒了曹颖尘封的记忆。她下意识地双手护住身后某处,脸颊瞬间绯红。
玄衣见状,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小曹颖,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可爱!”
“玄衣姐!”曹颖羞恼地跺脚,转身就要走,却被玄衣拉住。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玄衣正色道:“他若真反对,有一万种方法让你去不成,既然没有阻止,便是相信你能应对。”
“这半年来,他倾囊相授,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曹颖怔住,忽然明白了什么。
是啊,这半年,苏白尘可都是在悉心教导她啊。
几日后,晨光熹微。
曹颖一袭淡紫长裙,腰间系着苏白尘所赠的护身玉佩,长发以玉簪简单绾起。
而她旁边站着小医仙,这次药族之行,小医仙也去。
玄衣与彩蝶前来送行。
玄衣将三颗丹药塞入她手中:“这是他给你准备的,关键时刻能救命。”
看着手中的三颗丹药,曹颖愣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
一旁的彩蝶直接上前拍了拍曹颖的肩膀,霸气地说道:“药典上若有人欺负你,记得传信回来,我帮你打他,我们白尘界不是好欺负的。”
“谢谢玄衣姐,谢谢彩蝶姐。”曹颖轻声道。
紧接着,曹颖和小医仙身形一闪便消失了。
白尘界,苏白尘的书房内。
彩鳞走到苏白尘身边,轻声道:“明明担心得紧,何必装得那么淡然?”
苏白尘望向远方,低语道:“雏鹰总要离巢,方能翱翔九天,她能走到哪一步,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彩鳞问道:“那你呢?”
“你说的‘要事’,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