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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川和林婉清顺着黄老板的指引继续往里走。
脚下是平整的柏油路，蜿蜒穿过这片占地二十二亩的园子。走了大约半个小时，视野豁然开朗——前面并排立着三栋玻璃温室，在春日的阳光下泛着透明的光泽。
温室前面还有五六亩大小的空地，地已经拢好了，一道道田垄整整齐齐，应该是预留的种植区。
黄老板停下脚步，指着那三栋温室开始介绍。
“这三栋玻璃温室，最前面这栋种的是反季节的南方高档蔬菜。”他说，“中间那栋是南方果树。最后面那栋比较特别，里边养殖了一部分海鲜。”
张川挑了挑眉。
海鲜？在内陆养海鲜？
黄老板看出他的疑惑，笑了笑，继续介绍。
“前面这片空地，”他指向温室前那片拢好的田，“夏天种瓜果蔬菜，供采摘和厨房用的。客人来了，可以自已下地摘，摘完直接送厨房做。”
他又指向另一侧。
“这一小片树林后边，是两套四合院。”他的语气里带着点骄傲，“做高端接待用的。每套大概五百平米左右，里边厨房、卫生间、棋牌室、餐厅、娱乐室、客房，一应俱全。”
张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树林还没长起来，光秃秃的枝条后面，隐约能看见青砖灰瓦的屋顶。
三人继续往前走，来到第一栋温室前。
黄老板指着顶上的卷帘说：“我这所有的卷帘，都是帆布加棉的，保温效果特别好。全部电动控制，包括通风，也都是电动的。开关一按，该开就开，该关就关。”
黄老板带张川两人来到温室侧面的一间房子。进去是一间三十来平米的房间，简单布置了桌椅，墙上挂着一些工具。黄老板介绍道，这是采摘打包的地方。张川明白，固阳那个温室也是这样，里边成熟的瓜果运出来，在这个房间开始包装、装箱。黄老板打开另一扇大门，示意他们往里走。
一股温热的、带着泥土芬芳的气息扑面而来。
张川走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愣。
温室内一片郁郁葱葱。各种蔬菜整齐地排列在垄上——有的刚发芽，嫩绿的小苗顶着土皮；有的已经可以采摘，叶片舒展，果实累累。西红柿挂满了架，红绿相间；黄瓜垂下来，顶着小黄花；辣椒、茄子、豆角，应有尽有。
林婉清忍不住“哇”了一声。
黄老板脸上露出笑意，指着地面的管道说：“整体温室采用滴灌浇水，这样能省水，又能保证植物得到充足的水分。每一棵该浇多少，控制得刚刚好。”
他又指向北墙那边。
靠近北墙的地方，有一大块水泥砌成的台阶，高出地面约半米。台阶上镶嵌着两条细细的轨道，一直延伸到温室深处。
“这是采摘时用的轨道车。”黄老板说，“摘好的菜，往轨道车上一放，工人轻轻一推就出来了。省力气，也省时间。”
张川蹲下来看了看那轨道，又看了看整个温室的布局。
细节处处透着用心。
不愧是南方人，不管是做买卖还是搞建设，细节都掌控得非常好。他心里暗暗赞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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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第一栋温室出来，三人沿着硬化路面走向第二栋。
两栋温室之间隔得挺远，中间的空地全部做了硬化处理。地面铺的是仿古砖，青灰色的，踩上去很稳。砖缝里还嵌着鹅卵石，拼出各种图案。空地中央立着一座凉亭，木结构的，飞檐翘角，还挺讲究。
第二栋温室内，景象完全不同。
这里没有一排排的菜垄，而是一棵棵果树，错落有致地种在地上。
这是张川第一次在温室里见到果树。
那些树都不高，明显被修剪过，但姿态各异，枝头已经冒出嫩芽。黄老板走在前头，一一介绍。
“这是柠檬。”他指着一棵，“去年结了不少，今年应该也行。”
“这是丑橘，这是柚子。”他继续往前走，“柚子得再等一两年才能结果，但树已经不小了。”
林婉清跟在后头，好奇地东张西望。
“这是香蕉。”黄老板指着一片宽大的叶子说，“你看着像树，其实是草本，长得快。今年秋天差不多能吃上。”
“这是木瓜。”他指向另一棵，“也快了。”
火龙果、百香果、莲雾……一个个名字从黄老板嘴里蹦出来，都是南方才有的水果。张川听着，心里越来越惊讶。
这些东西，他在南方出差时见过，但从没想过能在北方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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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得靠温室。”黄老板看出他的心思，“温度控制好，光照控制好，湿度控制好，再加上我选的都是耐寒品种，就能活。”
张川点点头，心里对他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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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栋温室，和前面两栋都不一样。
一进去，迎面而来的不是泥土的气息，而是一股淡淡的、带点腥味的水汽。
温室内部分成好几个区域，每个区域里都是一个一个的圆形大桶，用蓝色的塑料板围起来。桶里装着水，水面上漂浮着一些设备，水管、气泵、监测仪，纵横交错。
黄老板走到一个桶边，示意他们过来看。
张川凑过去，往桶里一看——
水有点浑，但能看见底下有东西在动。密密麻麻的，灰白色的，个头不大，挤成一团。
“这是南美白对虾。”黄老板说，“养了两个多月了，再有一个多月就能出。”
林婉清瞪大眼睛：“虾？在这儿养？”
“对。”黄老板笑了笑，开始详细介绍。
“我这温室能养的海鲜种类不少。虾类的有南美白对虾、澳洲淡水龙虾、小龙虾。鱼类的有加州鲈鱼、多宝鱼、石斑鱼——我选的是低温品种，能适应咱们这的气候。还有大闸蟹、梭子蟹、青蟹，海参、鲍鱼也能养。”
张川看着那一桶密密麻麻的虾苗，听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黄老板，不简单。
黄老板继续讲解。
“核心就是循环水系统，加上控温，加上配海水。”他指着那些管道和设备，“这个桶叫陆基桶，圆形的，水在里面循环流动。”
他顺着管道一路指过去。
“水从桶里出来，先经过微滤机，把大的粪便和残饵过滤掉。然后进蛋白分离器，把水里溶解的有机物分离出去。再进生化滤池，那里边有培养好的硝化细菌，能把氨氮转化成硝酸盐。最后经过紫外消毒，再增氧，回到桶里。”
张川听得似懂非懂，但大概明白了——这是一套闭环系统，水反复利用，很少往外排。
“这套系统，水的利用率能达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黄老板说，“每天只需要补充一点点蒸发损耗就行。”
他又指向桶边挂着的一些探头。
“这些是智能监测设备，水温、溶氧、H、氨氮、亚硝酸盐，全都能实时监控。数据传到电脑上，有什么异常，立刻报警。”
林婉清问：“那盐度怎么办？淡水养不了海鲜吧？”
黄老板笑了，看她的眼神里带着点赞赏。
“对，得配海水。”他说，“海水晶，加上淡水，调出合适的盐度。虾类喜欢千分之十到二十五的盐度，鱼类喜欢千分之八到十五。每个品种不一样，得单独调。”
“温度呢？”林婉清又问。
“冬天必须加温。”黄老板说，“我这儿有恒温系统，保持在二十到二十八度之间。温度合适，虾和鱼就不停食，长得快。”
他走到另一个桶边，往里撒了一把饲料。
桶里的水立刻沸腾起来——无数条鱼翻腾着抢食，银白色的鳞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这是加州鲈鱼。”黄老板说，“长得快，肉质好，市场价不低。”
张川看着那些鱼，又看看那一排排的桶，心里开始默默计算。
这个规模，这个技术，这个投入……
“黄老板。”他开口，“你这套系统，投资不小吧？”
黄老板的笑容顿了一下。
那一下很短，但张川看见了。
“还好，还好。”黄老板含糊过去，“张老板，咱们再去看看后边的四合院？”
张川点点头，没再追问。
但心里的疑问，又多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