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魔都后。
苏言没急着往糖人公司冲，而是先找了家便宜的青年旅社住下，把行李一扔，转身就钻进了附近的网吧。
两块钱一小时的网费，他掏得毫不犹豫。
接下来三天，苏言像搞地下工作似的，把糖人影视摸了个底朝天。
公司地址在普陀区某创意园区，三层小楼，不算气派但地段不错。
主要业务分三块：影视制作、艺人经纪、唱片发行。
制作部门最硬气，靠《仙剑》一战成名，即将开拍的有《天外飞仙》，年底还有一部《少年杨家将》，都属于大制作，可谓实力强劲。
经纪部门刚起步，签的艺人不多，除了靠《仙剑》人气大涨的胡戈以及古装美人孙丽，再就是事业刚起步的袁洪，江奕兴等几名新人。
唱片部门就更弱了，基本是为自家剧做原声带。
苏言盯着屏幕上的招聘信息看了半天。
经纪人助理——要求大专以上学历，有娱乐圈相关工作经验优先。
就它了。
这岗位能接触到合同。
而且要求不算太高，他除了学历不符合，其他方面还是能挣扎一下的。
第四天一大早，苏言换了身还算体面的衬衫牛仔裤，把简历打印出来，直奔创意园区。
糖人的前台是个扎马尾的年轻姑娘，正低头玩手机，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眼：“应聘的？填表，等叫名字。”
苏言接过表格，在等候区坐下。
和他一起等的还有五六个人，男女都有，一个个打扮得光鲜亮丽，身上香水味混在一起，熏得人脑仁疼。
等了快一个小时，才轮到他。
面试官是位二十七八岁、相貌姣好的女人，姓沈，戴着细框眼镜，看着挺和气。她翻着苏言的简历，眉头挑了挑。
“苏言……这名字有点耳熟啊。”
她抬头打量了苏言几眼，突然笑了，“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去年年底在《神雕》剧组那个……为了追刘艺菲，从群演干到摄影助理的小伙子？”
苏言嘴角抽了抽。
得，又来了。
从王保强到那个准备坑人的经纪公司，再到糖人的艺人经纪部经理，好像全世界都知道他那点“光辉事迹”。
他扯出个礼貌的微笑：“沈经理好，是我。不过传闻有点夸张，我就是想多学点东西，正好组里缺人，就换了几个岗位试试。”
沈经理推了推眼镜，笑得意味深长：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不过我看你这简历，…摄影助理、演员……现在又来应聘经纪人助理，你这跳得是不是有点太频繁了？怎么证明你能踏实干好一份工作？”
这话问得挺直接。
旁边另一个面试官也看过来，眼神里带着审视。
苏言没慌，反而坐直了身子，语气挺诚恳：“沈经理，我今年才十八，这个年纪不就是该多尝试、多学习的时候吗？”
“我不觉得频繁换岗是缺点——至少我每换一个岗位，都真正学到了东西，也都干得不错。”
他顿了顿，接着说：“而且我觉得，在剧组各个岗位都待过，反而是我的优势。
我知道现场怎么运作，知道该怎么去配合艺人工作，这对一个经纪人助理来说，应该有用吧？”
沈经理没马上接话，手指在简历上敲了敲。
另一个面试官开口了，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姓陈，看着更严肃些：
“你之前和刘艺菲那些传闻，对公司来说可能会是个话题点，但如果处理不好，也可能变成麻烦。你怎么看？”
苏言心里叹了口气。
死活绕不开这事。
“陈总，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苏言语气平静，“我现在就想找个正经工作，学点真本事，至于传闻——我相信糖人这样的大公司，不会靠炒作员工八卦来博眼球。”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既撇清了关系，又捧了公司一把。
两个面试官对视一眼，沈经理点了点头。
面试又问了几个常规问题，什么职业规划、对经纪工作的理解、能不能接受高强度工作之类的。
苏言答得中规中矩，没出彩但也没出错。
临走前，沈经理说三天内给答复。
苏言道了谢，转身出门。
走廊里还有人在等面试，看他出来，眼神都往他身上瞟——刚才屋里说话声不小，外头估计听见了。
苏言面不改色地走过去，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刘艺菲是真火啊。
火到连他这么个小角色，都能因为跟她扯上点关系，走到哪儿都被人认出来。
这感觉挺复杂。
说沾光吧，确实沾了光，至少让人记住了他这号人；说憋屈吧，也是真憋屈，好像他所有的努力，在别人眼里都成了“为了追女神”的陪衬。
“算了，想这些没用。”
苏言甩甩头，走出园区大门。
两天后，电话来了。
“苏言吗？我糖人经纪部的沈清辞，你被录用了，下周一报到，带身份证复印件和体检报告。”
挂了电话，苏言长舒一口气。
成了。
他打听过，糖人近来处于上升期。
《仙剑》爆红之后，公司现金流充足，正在大力拓展经纪业务，想打造更丰富的艺人储备。
艺人多了，经纪人团队自然也要扩招。
他这是赶上了好时候——公司缺人，门槛放得低，再加上他确实有剧组经验，这才顺顺利利进来了。
周一早上九点，苏言准时出现在糖人经纪部。
沈经理——现在该叫沈姐了——带他熟悉环境。
经纪部在三楼，占了半层楼。
格子间挤挤挨挨坐了十几号人，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打印纸的味道。
“这是你的工位。”
沈姐指了个靠窗的位置，“暂时先跟着我，主要工作是整理合同、跟通告、协调艺人行程，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
苏言点头，把背包放下。
隔壁工位是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看着比他大不了几岁，探头过来打招呼：“嘿，新来的？我叫张伟，叫我伟哥就行。”
“苏言。”苏言跟他握了握手。
“苏言？”张伟眼睛一亮，“你是不是就是那个——”
“对，是我。”苏言抢先接话，笑得有点无奈，“就是《神雕》剧组那个。”
“哎哟，名人啊！”
张伟乐了，压低声音，“兄弟你可以啊，连神仙姐姐都敢追。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不当演员了？”
“先学学幕后。”苏言含糊带过，“以后再说。”
张伟也没多问，转身从抽屉里掏出一沓文件塞给他：“正好，这些是新人合同模板，沈姐让你先熟悉熟悉。看着头疼，全是字儿。”
苏言接过那摞纸，心里一动，一页页翻起来。
这一看，就是一下午。
接下来的日子，苏言真就像个普通上班族一样，朝九晚七——偶尔加班。
他学得很快。
那些密密麻麻的合同条款，看多了也就摸出门道了：分成比例怎么定，违约金设多少，年限怎么签，附属条款里藏着哪些坑。
还有圈子里那些不成文的规矩：什么级别的艺人配什么待遇，怎么跟媒体打交道，怎么应对突发事件。
张伟经常拉着他一起吃午饭，吐槽哪个艺人难伺候，哪个合作方抠门。
“哎，苏言，你当初在剧组是不是也这么拼？”有天吃饭时，张伟突然问。
苏言扒了口饭，含糊道：“差不多吧，反正有事就干。”
“难怪你能混出来。”张伟感慨，“我要是像你这么拼，早升职了。”
苏言笑笑没接话。
他心里清楚，他能这么快上手，固然有他肯努力的因素，却也离不开外挂的助力。
大半年时间一晃而过。
从实习生到转正再到部门骨干，苏言默默地干着自已的本职工作，仿佛真打算在这行长期发展。
沈经理对他越来越信任，不仅把整理合同的活儿全交给他，偶尔还会让他单独去跟艺人对接通告。
这天下午，苏言正帮沈经理整理《天外飞仙》的艺人结算单，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制作部的一个员工匆匆跑进来，嗓门不小：“沈经理在吗？《少年杨家将》选角下周就开始了，经纪部这边可以把咱自家艺人的资料报上来了。”
“少年杨家将”五个字一出来，苏言握着鼠标的手猛地一顿。
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