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下意识答道：“还……还行啊。糖人在业内算不错的了，平台、资源都有，蔡总对我也很不错。”
她顿了顿，看着苏言，语气带着些过来人的感慨，“我知道你对经纪约有顾虑，但圈子里都这样，糖人对艺人真算可以了。
你知道华义吗？经常还会让艺人陪酒，你知道是哪种陪酒吧？
蔡总从来不这样，不会强迫旗下艺人干这种事。”
苏言点点头，表示认可，糖人对艺人确实算可以的了，却又话锋一转：“但糖人毕竟是蔡总一手创办的家族企业，核心权利都握在她手里。
像胡戈、孙丽这些一线艺人的经纪约，都是蔡总亲自在抓，其他人很难真正接触到核心资源。”
“听说沈姐是港岛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是蔡总高薪挖来的职业经纪人。”
“难道就甘心一直给人打下手，按部就班地走公司规划好的路？”
沈清辞张了张嘴，又沉默了五秒，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看来苏言你来公司时间不长，对公司架构倒是蛮了解的，不过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说什么呢？”
“沈姐，如果您相信我，助我拿下这份三年对赌……将来某一天，我觉得时机成熟了，想要有更自主的发展空间，我们不仅可以做同事，更可以成为合伙人。”
苏言毫不避忌地直言野心。
沈清辞彻底惊呆，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稳。
她看着眼前这个还没满二十岁的小年轻，觉得他简直是疯了！
一个还没正式出道的新人，居然画饼画到她头上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
看着苏言那清澈又坦然的眼神，想到他过往异于常人的种种……她心底早被现实磨平了棱角的某个角落，竟然微微松动了一下。
这种感觉很怪异，很荒谬。
她一个在行业里混了快十年的人，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描绘的“蓝图”弄得心跳微微加速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斥责苏言异想天开。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带着复杂情绪的叹息：“你…你小子……可真敢想啊！”
苏言笑了笑，没有再多说，只是郑重地道：“沈姐，我是认真的，您考虑一下。”
沈清辞摇了摇头，准备好的一堆说辞也都放回肚子。
这小子太邪门了，居然想反过来策反她？这让她还怎么当说客。
一顿饭，两人吃得各怀心思，最终也没能达成什么共识。
第二天一早，沈清辞顶着俩黑眼圈，敲开了蔡依侬办公室的门。
她一晚上没睡着。
思来想去，她也没想明白苏言到底哪来的底气，偏偏还给人一种很可靠的感觉，不像是胡吹。
进了办公室，沈清辞把昨晚的经历大致复述了一遍，略去了苏言挖墙脚那段，她可丢不起那人，只说苏言不为所动。
“失策了，我们着急了啊。”
蔡依侬眼中闪过一丝懊恼，随即吐了口气：“不过现在也不迟，晾他几天，我不信他真能忍住这‘一步登天’的诱惑。”
转眼大半个月过去。
《少年杨家将》剧组的筹备工作紧锣密鼓的进行着，其他角色陆续敲定，连定妆照的拍摄日程都排出来了。
就剩下男二杨四郎悬而未决，原本定的何润冬那边也派人来问过进展。
“罗氏女”刘施施，经过一番接洽，也已顺利签进糖人——这才是正常新人该有的反应。
正经经纪公司，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
能被大公司看中本身就是一种认可，一般新人不会拒绝。
唯有苏言，仿佛彻底置身事外。
他照常上班，不急不躁，好像真对那个能让无数新人抢破头的“杨四郎”毫无兴趣。
这让蔡依侬心里开始有点没底了。
关键是时间不等人，制片主任今天已经第三次来催了，话里话外都是“再不定下来就要影响整体进度”。
负责后期宣发的合作方华义也来了个电话，委婉地提醒开机日期不能拖。
蔡依侬靠在老板椅上，揉了揉眉心。
她不是没想过换人实行她的“炒CP计划”。
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新人，长得帅的、听话的，一抓一大把。
可苏言……不一样。
那个剧本，她后来又要来反复看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有爆相。
这种干净纯粹的校园爱情故事，在当下的市场里几乎是个空白，机会很大。
这小子还很鸡贼的给她看的只有前十集内容，就算想抄，每个人风格不同，也很容易抄得不伦不类，导致高开低走。
再加上苏言身上自带的“故事性”——
蔡依侬脑海里已经能想象出通稿的标题了：“痴情才子终遇良配”、“从仰望月光到拥抱太阳”……
话题度、关注度、CP感，全都有了。
她的“炒CP计划”，苏言是不可或缺的关键棋子。
可这颗棋子，偏偏不肯按她的预想落子。
“清辞。”
蔡艺侬忽然开口，声音很平，“你说，苏言是真不在乎这个机会吗？”
沈清辞喉咙有些发紧，她想起昨晚苏言整理完合同后，盯着《少年杨家将》演员筹备表看了几秒的样子——那眼神很静，但绝不是毫无波澜。
但鬼使神差地，她听见自已说：“或许……他是觉得自已还年轻，这次不成，总还有下次？”
话一出口，沈清辞心底立刻掠过一丝羞愧。
可随即她又想，这都是为了大局，签下苏言确实利大于弊。
“年轻？”
蔡艺侬不屑地嗤笑一声，“圈里多少人从十七八岁等一个机会等到退圈都没等到…只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可偏偏还让这小子歪打正着，拿捏住咱们了。”
沈清辞小心观察着她的神色，试探道：“那……要不，就按他说的对赌来谈？难不成他还真能三年赚五百万？”
良久，蔡依侬像是终于下了决心，轻叹一声：“只能这样了，但是，条款必须细化，把公司的风险控到最低，你去叫他上来。”
沈清辞松了口气，点点头，转身出去找苏言。
又经过近三天的谈判，双方最终敲定合同：
签约六年，但如果三年内，苏言能为糖人创造净利润超五百万，则合约自动提前终止，苏言恢复自由身。
附属条款：如果苏言对赌成功提前解约，糖人享有优先续约权，以及苏言未来两年开发影视项目的优先投资权。
分成比例：五五开。
形象管理：苏言在公开场合的言论及形象需与公司协商，但公司不得干涉其合理私人生活。
这几乎已经是糖人能给出的最优待的新人合约了，放眼整个圈子都极为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