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子爆出来的第二天早上。

    

    糖人公司三楼那间小会议室里，空气跟凝固了似的。

    

    蔡依侬把一沓刚打印出来的论坛截图狠狠摔在会议桌上，纸张哗啦啦散开。

    

    她胸口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华测这样玩是吧？刚挖走我们一个编剧。

    

    转头就爆这种料，这是存心要搅黄《当我》！”

    

    沈清辞坐在旁边，眉头紧锁：

    

    “蔡总，华测以后再说，现在关键是怎么办。

    

    剧正在上升期，这帖子传播速度太快，一晚上已经转得到处都是了。”

    

    蔡依侬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已冷静下来：

    

    “我的想法是不承认，简单回应，就说剧本从一开始写的就是范兵兵。

    

    那个编剧是因为被辞退心怀不满，瞎编的。”

    

    她看向苏言，“在这个风口浪尖，反正剧已经起飞，任何回应都可能越描越黑。等热度过去，自然就没人提了。”

    

    苏言盯着电脑屏幕上不断刷新的评论，摇了摇头：

    

    “恐怕不行，蔡总，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蔡依侬皱眉。

    

    “以前那些黑料，什么炒作狂魔、灾星，都是虚的，没有实锤。”

    

    苏言冷静地说，“这次有照片，有细节，看起来像真的，也经得起推敲。

    

    当时正是宋祖德污蔑刘艺菲的时候，我们改动剧本在外界看来是大概率事件。

    

    如果我们不回应，或者只是轻飘飘否认，网友会默认我们心虚。”

    

    “互联网虽然仍算是新兴媒介，但影响力不容小觑。

    

    拿去年的《武林外传》举例，首播收视率只能算平平。

    

    但在编剧宁财申不遗余力地营销下，在网上迅速传播开，再反哺给电视台，让剧集迅速大爆，最终成为国民剧。”

    

    苏言顿了顿，看着蔡依侬，“这也是我之前玩命博客营销的原因，真能成事。

    

    当然，这次如果不处理好，舆论反噬起来，也能坏事。”

    

    蔡依侬盯着苏言，眼神复杂。

    

    这小子什么时候对互联网这套玩法这么门儿清了？

    

    她忍不住问：“你……怎么会懂这些？”

    

    苏言理所当然地笑了笑，“既然当赌徒，总得把能抓住的筹码都摸清楚吧？

    

    为了《当我》能大爆，我可是想破了脑壳。”

    

    还有句话没说，【心无旁骛】都不知道用了多少次，用来推演。

    

    蔡依侬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行，那你说，接下来怎么办？”

    

    苏言坐直身体：“魔都卫视同样不希望《当我》出问题，跟他们沟通，今天就安排一次深度访谈，直播最好。”

    

    “直播？”

    

    沈清辞有点犹豫，“风险太大，万一说错话……”

    

    “不会说错。”苏言语气笃定，“就今天，越快越好。”

    

    蔡依侬盯着苏言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点头：

    

    “清辞，去联系魔都卫视，《可凡倾听》能不能临时加一期？

    

    就说我们有重要情况需要澄清，对剧集热度也有好处。”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我试试。”

    

    魔都卫视的反应比想象中更快。

    

    下午两点，电话回了过来——《可凡倾听》今晚七点四十临时加播一期，时长三十分钟，直播。

    

    晚上七点四十。

    

    魔都卫视《可凡倾听》录制现场。

    

    曹可凡穿着一身深色西装，笑容温和地坐在沙发上。

    

    对面，苏言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坐姿放松。

    

    “欢迎苏言。”

    

    曹可凡开场寒暄，“最近《当我飞奔向你》特别火，我女儿天天在家看，还跟我讨论剧情。”

    

    苏言笑着点头：“谢谢曹老师，也谢谢您女儿。”

    

    访谈前半段聊得很轻松。

    

    从艺考三校第一，到博客写小说，再到《当我》的拍摄趣事。

    

    曹可凡很会引导，苏言也接得自然，现场气氛很好。

    

    聊到大约二十分钟时，曹可凡话锋一转，表情稍微严肃了些：

    

    “苏言，最近网上有个传闻，不知道你看到没有。”

    

    他顿了顿，看着苏言，“有自称前糖人编剧的人爆料，说《当我》剧本里原本苏在在学生证上写的是‘附中刘艺菲’，后来改成了‘附中范兵兵’。

    

    还说这个改动是蔡总提议你同意的。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现场安静了一瞬。

    

    摄像机推进，给苏言特写。

    

    苏言脸上没什么惊讶的表情，反而笑了笑：“看到了，其实这事没什么不能说的。”

    

    他坐直了些，语气坦诚：

    

    “剧本围读会时，原剧本上确实写的是‘附中刘艺菲’，是个体现苏在在有点小自恋的小设计。

    

    但当时蔡总觉得，这个梗可能会被过度解读，不太合适。”

    

    苏言顿了顿，继续说，“我当时想了想，觉得蔡总的担心有道理。

    

    剧本是剧本，现实是现实，我不想因为自已的一些个人原因，让一个本来挺好玩的设计变味，影响整部剧的观感。

    

    所以就提议，改成‘附中范兵兵’——我觉得效果差不多，都是表达女主那种‘我是最美的’的小心思。”

    

    他说得很自然，没有躲闪，也没有煽情。

    

    末了，转向镜头：“不过在这儿我得跟兵兵姐道个歉——用您的名字没提前打招呼，是我们的疏忽。

    

    但绝对没有不尊重的意思，纯粹是觉得您和刘艺菲老师一样。

    

    都是我们这一代年轻人心里‘美’和‘明星范儿’的代表。

    

    希望您别介意。”

    

    他说完，还对着镜头拱了拱手，表情半认真半玩笑。

    

    曹可凡乐了：“你这道歉挺别致啊，那如果范兵兵老师看到了，你希望她怎么回应？”

    

    苏言咧嘴笑：“希望兵兵姐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计较，有机会请吃饭赔罪？”

    

    现场响起一片笑声。

    

    接下来的访谈时间，重新回到了轻松愉快的轨道。

    

    聊了聊剧中其他几个角色的趣事，袁洪的憨直、杨蜜的机灵、朱雨晨的靠谱。

    

    三十分钟的直播访谈，在和谐的气氛中很快结束。

    

    当天晚上看到这期访谈的观众迅速将内容搬到了网上。

    

    舆论再次哗然。

    

    更有趣的是，大约到晚上9点左右，范兵兵工作室居然做出了回应。

    

    文字简洁大气：

    

    “《当我飞奔向你》很好看，苏在在很可爱。能被用在这么有趣的剧情里，是我的荣幸。祝苏言弟弟高考顺利，新剧大爆！那顿饭，我可记下了~@苏言”

    

    还配了张范兵兵笑着比耶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