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严格意义上来说，《那些年》是苏言独立后的第一个作品。
从立项到拍摄到后期，出品方那一栏挂的都是“言行影业”四个字。
但因为那会儿他还没跟糖人正式解约。
外界看这片子，总有点“苏言在糖人支持下搞了个副业”的意思。
现在不一样了。
工作室成立了，公章揣兜里。
往后每一部戏，都得他自已拿主意。
言行影业的办公室在三环外一栋老写字楼的五层。
面积不大，统共也就一百来平，隔出四间。
苏言自已那间最小，就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张待客沙发。
隔壁是沈清辞的，刚收拾出来，纸箱还摞在墙角没拆完。
旁边是一间小会议室。
再往里是大开间，摆着七八张工位，稀稀拉拉坐着四五个人。
最靠窗那张，是公司唯一的“元老”——总经理老韩。
韩宗耀，四十七岁，秃顶，戴副老花镜，面相看着就愁。
当初苏言花一百万收购这家濒临破产的小公司，主要就是看中原老板手里的那张《摄制电影许可证》。
收购后，人员方面，苏言暂时没动。
韩宗耀留任，继续当他的总经理，负责日常运营和项目执行。
《那些年》拍摄期间，他就是苏言派到现场的制片主任，每天扛着对讲机协调群演、盯盒饭、催场务等。
业务能力不突出，甚至有几分温吞。
但好在听话，让干啥就干啥，苏言也就让他继续留下来了。
苏言瘫在办公椅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第一个”项目，不知道该启动啥。
手头上，项目不少。
他翻出系统面板，开始盘点库存——
《当我飞奔向你》收官那天，刘施施事业开始起飞，情绪反馈极高。
大爆，除了【讲戏】技能还得到。
一个剧本:《最好的我们》。
一部动画成片：《你的名字》。
另一个技能:【营销大师(被动)】——对任何项目的宣传推广，都能本能地找到最高效的切入点，精准把控节奏，花小钱办大事。配合舆论放大器使用，效果翻倍。
探班那天晚上，小别胜新婚，又给了一次极高反馈。
奖励有点特别——【时间管理大师(被动)】：合理规划工作与情感的时间分配，在多人模式下依然能保持各方平衡，不会出现“厚此薄彼”的致命失误。
苏言当时看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系统这是在吐槽他吗？
不过话说回来，这技能对他好像确实有用……
最让苏言隐隐自得的是另一波操作。
他把《步步惊心》剧本卖给糖人那天，刘施施收到苏言点名让她担当女主的消息后再次给予极高情绪反馈。
两个剧本奖励：《甄嬛传》、《琅琊榜》。
系统评价都不弱于《步步惊心》，甚至更优！
简直赢麻了！
苏言资金本来就不充裕，不足以同步开发多个项目。
卖给糖人，既轻松挖到沈清辞，又得到一笔现金流。
然后还能帮刘施施去竞争2010年的金鹰女神，他觉得《步步惊心》希望很大。
最后，系统反馈又弥补了剧本，“赢学”闭环！
“啧啧，我可真是个天才！”
苏言再次忍不住笑出声。
刘施施这边好运连连，刘艺菲那边也没闲着。
《因为爱情》录完发给刘艺菲那天——极高情绪反馈。
得到《失恋三十三天》、《魔女》两个高评价剧本。
还有捏了很久的《潜伏》、《奔跑吧，兄弟》、《想见你》……
哪个都不错，哪个都需要钱。
《最好的我们》投入最低，找个学校借场地，服装道具也便宜，往高标准去弄，估计也花不了一千万。
但他不想开发这个项目。
作为真正独立后的第一枪，他想搞波大的。
目光落在那个放了好几年的项目上——《潜伏》。
这剧本在他手里捂了快三年，一直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起。
谍战剧，年代戏，服装道具场景全得重新做。
三十集的体量，按现在的市场价，制作成本怎么也得两千万往上。
要是请几个有点名气的，奔着两千五百万就去了。
他翻出账户余额，开始算账。
《那些年》导演费加剧本费两百万，卖《步步惊心》五百万，《古相思曲》后续分账又进来一笔，加一些零零散散的进账，凑一块儿……
接近一千万。
苏言盯着那个数字，陷入沉思。
一千万，够拍半部《潜伏》。
剩下半部，总不能让他去卖血吧？
他摸出手机，翻到蔡依侬的号码。
跟糖人有协议，糖人对他的项目有优先投资权。
这玩意儿当初签的时候他没当回事，现在倒成了救命稻草。
电话接通，蔡依侬那边有点吵，像是在片场。
“苏言？什么事？”
“蔡总，有个新项目，您看看感不感兴趣。”
蔡依侬沉默了两秒：“你又写新本子了？”
“不算新，放了有阵子。”
“……发过来看看。”
两天后，苏言坐在蔡依侬办公室里。
蔡依侬把剧本往桌上一放，表情复杂。
“苏言，你是剧本制造机吗？”
她揉着太阳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这一个接一个的，《步步惊心》刚签完，《潜伏》又来了。这又是个好本子，我得承认。”
苏言靠在沙发上，没吭声。
蔡依侬继续说：“但你来得不是时候。
《步步惊心》也是大制作，至少得四千万起步，刚支付你五百万剧本费。
得亏糖人这两年发展得不错，要不然哪拿得出这么多现金。”
她顿了顿，报了个数：“《潜伏》我最多还能投五百万。”
苏言心里快速算账。
五百万，加上自已手里的，勉强够一千五百万。
还差。
他点头：“行，那先这样，我再去凑凑。”
蔡依侬看了他一眼，没问去哪儿凑。
从糖人出来，苏言站在路边，掏出手机。
翻到刘艺菲的号码，手指悬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按了下去。
响了几声，接通。
“什么事？”
刘艺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苏言清了清嗓子，开口：“那个……刘老师，手头宽裕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你要借钱？”
“对。”
然后——
“嘟——嘟——嘟——”
苏言盯着手机屏幕，愣了愣，挂得真干脆。
他挠挠头，有点尴尬，但也没太往心里去。
开始琢磨下一个目标——老胡。
胡戈从05年《仙剑》走红到现在，拍了多少戏？接了多少代言？只进不出的，积蓄肯定不少。
正想着，手机震了。
掏出来一看，刘艺菲的短信。
“不借钱。”
苏言盯着那三个字，嘴角刚准备往下撇，下一条又进来了。
“我可以投资。”
苏言愣住，然后乐了。
这丫头，嘴上挂电话挂得干脆，转头就发短信说要投资。
他想了想，打字回复：“多少？”
等了几秒。
“你缺多少？”
苏言算了一下：“缺口大概六百万。”
这次回得快。
“我投五百万。”
苏言盯着那行字，好半天没动。
五百万，差不多是她这几年攒的小金库了吧？
他想起刘晓丽的管束，想起这姑娘现在的处境。
最后敲了几个字：“行，算你一份。股份按比例分，亏了算我的。”
发完，又补了一条：“谢谢。”
等了几秒，那边没回。
苏言把手机揣回兜里，站在路边，抬头看天。
魔都的冬天，天蓝得跟假的一样。
他突然觉得自已脸皮是真变厚了，以前哪好意思开口找女人借钱？还是找刘艺菲。
现在倒好，脸不红心不跳，跟吃饭喝水似的自然。
“堕落了啊……”
他小声嘀咕一句，嘴角却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