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省那边刚报完喜讯，这边合同签得飞快。
之前扯了一个多月的条款，跟按了快进键似的，一周之内全部落定。
中影法务部的人连夜加班，博纳那边也派了专人对接。
苏言看着桌上那摞签好的合同，有点哭笑不得。
“所以这一个多月，到底在扯什么？”
沈清辞端着咖啡杯，笑得意味深长：
“之前叫谈判，现在叫执行，前者比的是谁更有耐心，后者比的是谁更怕错过。”
苏言瞥她一眼：“沈姐，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哲学家了。”
“跟你学的。”
沈清辞嘿嘿笑，“你不也天天把‘搞钱’挂嘴边么，我这叫上行下效。”
苏言没理她，翻开合同又扫了一遍。
跟最初拟定的版本基本没太大差别，投资份额、分账比例、宣发主导权等等，改动微乎其微。
他都不知道之前那些“鉴于鉴于鉴于”的条款，到底在争什么。
但苏言心里清楚，这关必须过。
拉投资不是请客吃饭，得让所有人都觉得自已没吃亏，后面才没人拖后腿。
更关键的是，这步还必不可少。
没中影参与，《魔女》根本没可能做出来，因为暴力血腥镜头太多。
就这，座山雕还让苏言改过好几版剧本，在维持整体复仇爽感的基调下，剔除了一些过于暴力的场面。
好处不光这些，比如备案也快得离谱。
4月底签完合同，提交剧本梗概，劳动节还没过完，备案回执就下来了。
比《那些年》《失恋三十三天》都快多了。
毕竟尺度不一样，《魔女》尺度可大多了。
“有中影参与，确实不一样。”
沈清辞把备案回执文件递给他时，难得感叹了一句。
苏言接过文件翻了翻，笑了笑：“要不然我找座山雕干嘛？图他年纪大？”
沈清辞翻个白眼，没接这茬。
5月8号，劳动节刚过完。
京城国贸大酒店，三楼宴会厅。
言行影业联合中影、博纳搞了场声势浩大的新闻发布会，官宣《魔女》正式启动。
会场布置得很讲究，背景板是暗黑色调，中间是“魔女”两个字的变体logo，笔画像刀刃一样锋利。
两侧是概念海报，一个女孩的背影，长发在风中炸开，脚下踩着一地碎玻璃。
光是这张海报，就让到场的媒体炸了一轮。
“这质感可以啊，有点好莱坞那味儿了。”
“1.8亿的投资，苏言这是要搞大事，言行影业以往过手的可都是小成本项目。”
座山雕亲自到场，穿了件黑色中式正装。
他往台上一站，底下快门声就没停过。
“《魔女》这个项目，中影很早就关注了。”
他开口，声音不紧不慢，“这些年，国产商业片一直在找自已的路。
古装、喜剧、警匪……能拍的都拍了，但真正能跟好莱坞正面抗衡的类型，还差一口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魔女》补的就是这口气。
动作、科幻、大女主，三个元素叠在一起，国内没人做过。
苏言敢做，中影就敢投。”
底下掌声响了一阵。
苏言站在侧幕，听着座山雕那番话，心里撇了撇嘴，这老小子之前偏袒华义，不过想把大盘做大的心思倒未必是假。
轮到苏言发言时，他没说太多虚的。
“《魔女》这个本子，我磨了挺久。”
他站在台上，语气随意，像是在跟朋友聊天，“动作戏占比很大，特效量也大，难度不小。但我有信心，因为团队靠谱。”
底下记者立刻追问：“女主目前定了吗？”
苏言还没开口，底下记者已经七嘴八舌嚷开了。
“是刘艺菲吗？”
“还是刘施施？”
苏言等声音稍歇，才慢悠悠拿起话筒：“没定。”
他顿了顿，扫了一圈台下：“不光女主，一众配角都还没定，就我这个男配，算是男配吧，定了。”
现场先是一阵笑，然后炸了。
“男配？苏言不演男主？”
“可能是大女主戏没男主？”
“1.8亿的大项目，给自已整个配角，这操作有点意思啊。”
苏言站在台上，笑容坦然。
女主当然已经定了刘艺菲不变，但不妨碍他造造势。
《新红楼梦》能搞全国选秀，《魔女》不至于玩那么大，但发布会表示公开选角，再正常不过。
一来显得姿态开放，二来能再添一把火。
这不，发布会刚结束，新闻就铺天盖地。
【1.8亿巨制《魔女》启动，苏言自编自导自演男配】
【苏言：女主未定，公开选角】
【从《那些年》到《魔女》，苏言的野心有多大？】
网上也吵翻了天。
有人觉得值得期待：“苏言出道到现在，从没让人失望过，他说行，那就肯定行。”
也有人持观望态度表示苏言以前的项目，都是小成本。
这回直接上1.8亿，跟华义的《唐山大地震》一个级别了，有点悬。
“话说回来，苏言这是不是在跟华义置气？《唐山大地震》官宣1.8亿，他也官宣1.8亿，这不是明摆着叫板吗。”
“置气怎么了？华义之前怎么对苏言的，大家又不是不知道。”
“就是，只许华义欺负人，不许苏言反击？”
相比外界的热闹，圈内才是真的炸了锅。
发布会结束不到一个小时，言行影业的官方邮箱就被简历塞爆了。
负责收邮件的实习生小张，看着屏幕上那串“99+”的数字，手都在抖。
“……这、这怎么办？”
沈清辞瞥了一眼，淡定得很：“分文件夹，按咖位建档，一线放一个，二线放一个，新人放一个。”
“那……那些直接跑来的呢？”
沈清辞往窗外看了一眼。
公司楼下的咖啡厅里，已经坐着好几个熟面孔，有端着咖啡假装看手机的，有凑一块儿聊天的，眼睛都往公司大门这边瞟。
“让韩总下去招呼一下，就说苏导在开会，回头统一安排试镜。”
小陈应了一声，小跑着出去了。
沈清辞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这时候，办公室门被敲了两下。
赵丽影探进半个脑袋，看见沈清辞在，小声问：“沈姐，言哥在吗？”
沈清辞抬了抬下巴：“办公室看资料呢，你找他有事？”
赵丽影摇摇头，又点点头，抿了抿嘴，转身往隔壁走。
苏言的办公室门半开着。
赵丽影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敲了敲。
“进来。”
苏言正研究满屏植入广告的报价信息，抬头看见是她，笑了笑：“怎么了？”
赵丽影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好半天才不自在地开口：“言哥，《魔女》那个女配……我能试试吗？”
苏言摇头：“别。”
赵丽影眨了眨眼，脸微微涨红：“我、我可以试镜的……”
“不是那个意思。”
苏言摆摆手，语气认真起来，“丽影，你在《那些年》里已经给艺菲作过一次配了，不能继续给她作配。”
赵丽影低下头，小声说：“我不介意的。”
苏言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继续说：“不是你介不介意的问题，而是一直作配，会让公众形成‘这演员只能演配角’的印象。
这也是公司最近没给你接戏的原因，沈姐跟你提过吧？”
赵丽影点点头。
苏言继续说：“最近外面递给你的本子其实不少，我跟沈姐筛过一遍，要么本子不太行，要么还是配角。
除非情况特殊，或者客串，以后给你的定位尽量是只接女主戏。”
他顿了顿，语气放软了些，“别着急，《想见你》那边等《新红楼梦》上了，蹭点杨羊的热度，就一起播了，你一定会火的。”
《想见你》的后期已经全部做完，没走一剧四星的路子，而是卖给了魔都卫视独播，80万
集。
价格不算高，比不上《潜伏》那种现象级爆款，但胜在稳。
独播的好处也显而易见，所有宣传资源、播出镜头、OST曝光，全集中在一家卫视。
观众只要打开魔都卫视，就能看见赵丽影的脸。
不像四星联播，各家宣传口径不统一，容易分散焦点，造成剧红人不红的窘境。
苏言从一开始就想好了，《想见你》这部剧，重点不在赚钱，而是捧人。
赵丽影“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苏言看她那副模样，心里忽然有点软，下意识想走过去揉她脑袋。
刚站起身，又顿住了。
他干咳几声，坐回办公椅，语气尽量自然：“行了，别想太多。
今年还会给你开一部女主戏，本子已经在看了，保证比《想见你》还适合你。”
赵丽影抬起头：“你男主吗？”
“当然。”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赵丽影盯着苏言看了两秒，嘴角终于翘起来，点点头，站起来：“那我先出去了，言哥你忙。”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推门出去。
苏言靠在椅背上，盯着那扇关上的门，轻轻吐了口气。
差点就上手了，这毛病得改。
一周后。
第一波选角现场设在言行影业一楼大厅。
临时隔出五个面试间，走廊里乌泱泱挤满了人。
三线演员排队等候，经纪人在角落里不停打电话，偶尔有大牌露面，便引起一阵低语。
苏言在监控室翻履历，沈清辞推门进来，表情有些微妙。
“有位没预约的到了，你要不要亲自去看看？”
苏言抬头：“谁？”
沈清辞没答，示意他看监控。
大厅门口，一道曼妙身影刚走进来，墨镜遮住半张脸，步伐却从容得像走红毯。
周围先是一静，随即嗡嗡声四起。
有人捂嘴惊呼，手机举起来。
“她怎么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