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川是真炸了。
苏言转发宣传博文后,他又连发数条,火力比之前还猛。
从苏言的“抄袭嫌疑”到“项目资金来源不明”,从“私德有亏”骂到“娱乐圈毒瘤”,字字句句恨不得把苏言钉在耻辱柱上。
苏言刷到的时候,正在机房盯着剪辑师调色。
他扫了一眼屏幕,乐了。
旁边剪辑师凑过来看了一眼,啧啧两声:“路导这回是真急了,您那条转发戳人肺管子了。”
苏言把手机往桌上一扣,没再搭理。
他没空陪他玩了。
再说热度铺垫到这儿就够了。
《魔女》能不能赶上跟《让子弹飞》PK都两说。
《让子弹飞》今年2月就杀青了,姜闻慢工出细活,花了大量时间做后期,一直到9月下旬才正式官宣12月16号全国公映。
然后铺天盖地的宣传,苏言远在泰国拍戏时,就听到、看到过相关新闻。
所以苏言才感觉姜闻是为电影宣传才接茬的,顺势而为呗。
《魔女》却是10月15号才杀青,虽说拍摄期间,苏言每天都会把拍好的素材过一道,已经粗剪过一遍。
特效也同步在做。
但算上精剪、配音等……到12月底能把成片做出来,都算是公司上下一心,人才济济了。
一连好几天,苏言几乎就长在了机房里。
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到,凌晨两点才走,中间除了吃饭上厕所,屁股几乎没离开过椅子。
老周跟了他好几年,早习惯了他这种不要命的干法。
关键苏言照样精神奕奕,根本看不出丝毫疲惫。
10月18号。
苏言从机房出来,直接杀到录音棚。
《魔女》里女主角选秀唱的两首歌,一直没录。
一场海选时唱的,一场十八强时唱的。
两首歌都是苏言“原创”——取之于刘,用之于刘。
台省之行那几天,刘艺菲高情绪反馈,拿到一首《小村庄月弯弯》。
旋律清新,歌词质朴,带着点民谣的味道。
电影里,女主海选时唱的歌,是小时候她养母哄她睡觉时唱的,情感上很贴合。
另一首,是刘艺菲生日那天,极高情绪反馈拿到的奖励之一。
《孤勇者》。
苏言第一次在脑子里“听”到这首歌的时候,整个人呆住,好半天没回过神。
好听、燃、炸,且不说。
风格上,跟《魔女》这部电影的格调高度契合。
暗黑、抗争、悲壮、压抑后爆发。
刚好放在十八强那场唱,被反派认出来,开启主线。
也奠定片子的主基调,单人对抗整个反派组织。
确实是单人。
包括女主闺蜜、养父母在内的友方团体,只能提供情感锚点,在战力方面,是绝对的拖后腿选项,动不动就被反派挟持。
很孤勇。
本来苏言一直还在犹豫选什么歌,拿到奖励第二天,就把两场选秀场景拍了,确定了这两首歌,然后对口型。
拍得时候现场杂音太多,当然没法真唱,真唱还得在专业录音棚,唱好后再插入电影。
录音棚里,刘艺菲已经等在那儿了。
看见苏言进来,她嘴角泛起一缕笑意:“大忙人终于舍得从机房出来了?”
苏言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那可不,得伺候好刘老师。”
“少贫。”
刘艺菲翻了个白眼,拿起耳机戴上,走到话筒前。
录音师老李在玻璃窗外比了个OK的手势。
第一首《小村庄月弯弯》,刘艺菲唱得很顺。
这首歌软糯、轻柔,正好在她的舒适区。
一遍就基本过了。
然后又录了两遍,完全没问题。
老李在控制室里竖了个大拇指:“过了,完美。”
刘艺菲从录音间走出来,脸上带着点得意:“怎么样?”
苏言点头:“还行。”
“还行?”刘艺菲挑眉。
“主要难的还在后头。”
苏言冲老李抬了抬下巴,“下一首。”
刘艺菲脸上的笑收了收,她已经听过《孤勇者》的小样,确实有难度。
她不再说话,重新戴上耳机,走回话筒前。
《孤勇者》的前奏响起。
钢琴声低沉,带着压抑感。
刘艺菲开口。
前面还行,到副歌部分,整个声音往上飘,力量完全不够。
老李皱了皱眉,没喊停,让她唱完。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录音棚里安静了几秒。
“再来一遍。”
苏言对着话筒说。
刘艺菲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
第二遍,比第一遍好点,但副歌高音还是虚,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使不上劲。
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刘艺菲额头渗出细汗。
老李摘下耳机,转头看苏言,压低声音:“苏导,这歌调子太高了,刘老师唱不上去。要不降个key?”
她站在话筒前,额头渗出细汗,嘴唇抿着,眼神有点挫败又有点倔。
“别,降了味道就不一样了。”
苏言站起来,推开录音间的门走进去。
刘艺菲转头看他,愣了一下。
苏言走到她旁边,拿起另一副耳机戴上,“再来一遍,我跟你一起唱。”
刘艺菲眨眨眼:“你?”
“怎么,不相信我?”苏言对着话筒比了个OK的手势。
老李有点明白苏言的想法了,垫音,他期待地按下了播放键。
前奏响起。
苏言没唱主歌,只在高音区、长音、副歌部分轻轻开口。
用的是轻混声,气声,弱声,音量压得恰到好处。
既起到托举作用,又不会被听出来。
副歌起来的时候,刘艺菲感觉声音突然有了根。
不再是飘在半空的浮萍,往上走,不费力,不心虚。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最后一句唱完,录音棚安静了几秒。
老李摘下耳机,盯着控制台上的频谱看了好几秒,忍不住频频点头:“这版终于像点样子。”
旁边的录音助理凑过来听回放,眼睛越瞪越大。
“完全是刘老师一个人的声音,但跟之前完全不一样,又厚又燃。话说回来,这歌真好听诶!”
老李把回放又听了一遍。
确实,苏言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但把刘艺菲调子里不足的地方刚好补全。
刘艺菲摘下耳机,转头看苏言,眼神复杂。
她知道苏言唱功好,《因为爱情》那会儿就知道了,但这首歌才让她真正Get到了。
“完全OK,我再精修下,到时候观众听起来不会有任何违和,保证炸翻全场!”
老李打包票。
两人从录音间出来,夕阳正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涌进来。
刘艺菲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转头看苏言,声音压得很低:
“苏言,你真是除了花心之外……什么都好,什么都会。
你唱得真好,比我好。
而且这首歌,旋律歌词都绝了。
你不当演员,不当导演,去当歌手也不会比哪个专业歌手差。”
苏言乐了:“那不行,当歌手哪有当导演有意思。”
“什么有意思?”
“能指挥你啊。”苏言理所当然地说。
“呸。”
刘艺菲锤了苏言一下,顿了顿,嘴角微勾地看着苏言:“你想怎么指挥?”
苏言满脸期待地搓了搓手:“比如跟刘施施一起?”
霎时间,所有的旖旎都没了。
刘艺菲狠狠瞪苏言一眼,懒得再搭理他。
快步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捶了苏言一下,这下比刚才那下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