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早上醒来的时候,呆了好半天。
脑子里一条系统提示明晃晃地挂着。
【检测到符合条件的新女神:景恬】
【自动绑定中……绑定成功】
……
这条系统提示,在系统时间里,显示发生在凌晨4点03分。
那个点,他应该刚睡下不久。
昨晚从片场回来,脑子里全是景恬穿着那身水红色襦裙站在廊下的画面。
不是心动,是那种……设计师看到自已作品活了的满足感。
然后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过分镜、过走位、过明天要拍的镜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睡着后,就做了那个梦。
苏言靠在床头,揉了揉太阳穴。
他已经很久没做过梦了。
【生生不息】这个技能,让他每天只需要很短的睡眠,但只要睡下就睡得很沉,很少做梦。
偶尔做了,醒来也忘得一干二净。
可这回不一样。
梦里的画面清晰得像高清电影,每一帧都记得。
他梦见景恬穿着那件水红色襦裙,坐在窗边。
她转过头看他,眼波流转。
然后她就站起来了。
朝他走过来。
裙摆在地面上轻轻拖动,像水面被风吹皱的涟漪。
然后她伸手,解开了腰封……
更让他觉得尴尬的是,梦的后半段,景恬的脸忽然变了。
变成了舒唱。
鹅蛋脸,大眼睛,笑起来嘴角弯弯的,带着点没心没肺的味道。
两人确实有那么一丢丢像。
五官?气质?骨相?他说不上来。
反正梦里切换得毫无违和感,让他一度以为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所以到底是梦到了景恬还是舒唱?”
苏言翻了个身,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
想了半天,没想出答案。
他又翻回来。
不管梦到谁,这事儿都挺尴尬的。
他都有四个女人了,居然还跟个毛头小子似的做这种梦。
可也着实不能怪他。
同样因为【生生不息】,这些年,他其实快憋坏了。
四个女人,没一个能打的。
刘施施坚持不了太久,刘艺菲稍微强点但也扛不住第二轮,杨蜜嘴硬身体软,小赵更是新手上路。
再加上各自档期排得满满当当,聚少离多,他常年处于“意志对抗本能”的状态。
苏言呼了口气,从床上坐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意志可以对抗乃至克服本能。
如果完全依照身体本能来,那跟动物也没什么区别了。
他这些年做得就挺不错的。
除了跟几个“绑定女神”保持关系之外,从来没在外面拈花惹草。
他依旧是个绝世好男人!
苏言自我安慰着,起床洗漱,换了身干净衣服,出门。
苏言到的时候,景恬已经坐在廊檐下了。
她还没化妆,穿的是自已的衣服,白T恤配牛仔裤,头发随意扎着,素面朝天。
手里捧着杯热水,正低头看手机。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目光在苏言脸上停了一瞬。
“早。”
“早。”
苏言在她旁边站定,伸手翻了翻分镜本,假装在确认今天的拍摄计划。
“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景恬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点疑惑。
苏言头都没抬:“有吗?”
“有。”
景恬放下水杯,转过身,歪着头看他,“你平时不是这样的。”
“平时什么样?”
“平时你看到美女,会多看几眼。”
苏言噎了一下,终于抬起头,“我今天没看你。”
“对啊,所以才怪。”
景恬眨眨眼,嘴角慢慢翘起来,“你多看我几眼,我反而不奇怪。你不看,我才觉得你有问题。”
苏言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这是夸自已,还是损我?”
“都有。”
景恬笑得眉眼弯弯。
“行,那我现在多看几眼,补回来。”
说着,苏言真的上下打量了她一圈,从脸看到脚,又从脚看到脸,“嗯,看了,好看。”
景恬脸微微红了一下,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去:“神经病。”
苏言笑了笑,没再贫。
等换好戏服化好妆,景早已经布好,没多久,场记板落下。
《相思》的最后两场戏,一场是成年后的男女主,在街上邂逅,欢喜又克制的场景。
一场是最后一幕的女主的婚嫁戏。
《相思》这短片,说起来很简单。
少年王初桐与六娘青梅竹马,一颗红豆定情。
长大后,门第悬殊,六娘被迫嫁作他人妇,少年远走他乡赶考。
中年归来,物是人非,只剩一支红豆簪,在细雨里泛着温润的光。
全片不提一个“爱”字。
少年把红豆塞进六娘手里,红着脸跑了。
六娘刺绣时想他,刺破指尖,血珠落在绣面上,像另一颗红豆。
少年站在后门外,手抬起来,要敲,最终没有敲。
六娘坐在花轿里,哭得无声无息。
中年文士站在街边,握着那把旧伞,久久未动。
每一帧都是克制的,安静的,甚至可以说是冷淡的。
可那份遗憾,却像江南的雨,不是倾盆而下,而是丝丝缕缕地往人心里渗。
苏言得到的原动画短片,是纯手绘的,古朴细腻。
江南水乡、烟雨朦胧、青砖灰瓦,构成一幅唯美的诗意画卷。
他拍真人版,尽可能用镜头把这些元素还原了。
每一帧都掐着调色盘来,多一分则艳,少一分则寡。
景恬今天那场哭戏,就是全片情绪的顶点。
苏言站在监视器前,把今天的素材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画面里,六娘穿着大红的嫁衣,眼泪无声滑落。
苏言盯着那画面看了几秒,忽然想起凌晨那个梦。
梦里景恬也哭了,也是这样的哭法,无声的,克制的,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他把进度条拖回去,又看了一遍。
确认画面没问题,才把素材存档。
“收工。”
苏言笑了笑,伸了个懒腰。
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器材,几个北电的同学凑在一起看回放,嘴里啧啧有声。
“这镜头绝了,苏言这光影玩得也太溜了。”
“景恬今天状态也太好了,那场哭戏,我在旁边看着都鼻子一酸。”
“废话,苏言亲自讲戏,能不好吗?”
景恬换好常服从化妆间出来,走到苏言旁边。
“苏言。”
“嗯?”
“你今天真的怪怪的。”
苏言转过头看她。
“看吧,又来了。”
景恬指着他的脸,往前探了探身子,“你平时看我,眼神是很坦荡的,今天眼神怪怪的。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景恬眼睛眯起来。
苏言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是。”
景恬愣了一下。
“昨天晚上梦到你了。”
苏言说得坦然。
景恬眨眨眼:“就这?”
“就这。”
苏言点头。
景恬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嗤”了一声,翻了个白眼:“这也叫对不起我?”
她顿了顿,嘴角翘起来,“我还以为你梦到更过分的呢。”
苏言噎了一下。
景恬却没再追问,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