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气运比王昊第二次见他时,强了了几分!
哪怕你易容换面,哪怕你穿上了最破烂的长衫,哪怕你今天连亲妈来了都认不出你——
但系统赋予的这股独一无二的气运之术,骗不了人!
王昊低垂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勾出了一抹极淡、却冷到骨子里的笑意。
他端起旁边小厮刚刚奉上的一杯茶,轻轻吹了吹浮沫,内心独白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疯狂翻涌:
【好!好得很!好你个叶辰!好你个气运之子!真还没去找你,你竟然又送上门来了!】
【朕上次围剿你,亲手剥夺了你一部分气运,断了你的机缘,让你像条死狗一样跑了,以为你要么躲在哪个深山老林里舔伤口,要么去寻找自已的靠山庇佑。】
【没想到啊没想到,短短这么点时间,你不仅气运奇迹般地恢复了,还变强了,居然还敢大摇大摆地又凑到朕的眼皮子底下来了!】
王昊在心里冷笑连连,那是一种上位者看待死斗困兽的蔑视。
【不愧是天道眷顾的气运之子,主角光环真特么够硬的。这命硬得,简直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怎么砸都砸不碎!】
【你把自已易容成这副鬼样子,像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潜伏在朕开的佣兵工会里……想干嘛?你想干嘛?!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你这是冲着朕来的!你是想借助工会的情报网,或者借机混入京城某个重要位置,伺机再次刺杀朕是吧?】
王昊将茶杯贴在唇边,却并没有喝。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疯狂的杀意强行压了下去。
当他再次抬起眼眸时,表面上已经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翩翩公子的模样。仿佛刚才那穿透灵魂的一瞥,真的只是一次随意的走神。
他慢条斯理地移开目光,看向身旁还在为“抽成三成”而沾沾自喜的魏忠贤。
王昊的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问“今晚御膳房准备了什么菜”一样,毫无波澜地开口:
“老魏啊,你瞧瞧那个。”
王昊用下巴极其微小地指了指西南角立柱的方向:“那个穿半旧青衫,端着杯粗茶的男人。他是谁?”
魏忠贤正乐呵着呢,冷不丁被点名,赶紧顺着王昊指示的方向看去。
老太监眯起那双老眼,上上下下打量了那个青衫男子好几遍。看那人穷酸的打扮和唯唯诺诺的站姿,魏忠贤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摇了摇头回道:
“回公子的话,小人看着十分面生。这打扮,这气度,绝不可能是登记在册的哪路江湖头目。依小人看,八成是从哪个穷乡僻壤刚来京城讨生活的散客,想着来工会碰碰运气,混口饭吃罢了。公子若是觉得他碍眼,小人这就让人把他轰出去。”
“哦?是吗?”王昊不可置否地挑了挑眉。
一直没说话的雨化田却突然上前小半步,他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眉头微微蹙起。西厂督主毒辣的眼光,显然看到了魏忠贤看不到的东西。
“公子,此人不简单。”雨化田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如临大敌的凝重,“他表面看着像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但属下观他呼吸极其绵长,这是内家功夫练到极致,气息藏得极深的表现。”
雨化田顿了顿,目光如电般扫过青衫男子周围的人群,声音更冷了:“不仅如此,公子请看他身侧。左前方那个卖糖葫芦的胖子,右后方那个正在看榜的瞎眼老头,还有门口那个正在假装系鞋带的乞丐,以及二楼楼梯口那个擦护栏的小厮。”
“这四个人,看似毫无交集,实则隐隐占据了四个生门方位,将那青衫男子护在中心。如果属下没看错,这四人,皆是好手!”
听到雨化田这话,裴惊蛰没有丝毫犹豫。
“咯咔——”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那是裴惊蛰的拇指,硬生生顶开了短刀刀格的声音。
他整个人瞬间如同一张拉满弦的铁胎硬弓,肌肉紧绷到了极致。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个青衫男子,身体已经微微前倾,以一个绝对保护的姿态挡在了王昊身侧,一双毫无感情的死鱼眼死死锁定了那个方向。只要那人敢有半点异动,裴惊蛰拔刀便会见血。
侧边的孙立,听到雨化田的分析,皱起了眉头。
魏忠贤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大脑一片空白,妈的,只顾拍马屁了,连最起码的警惕都忘了,但孙立整个老东西,快要闭关突破境界,那时司礼监群龙无首,咱家真的太想进步了,不过立功的机会也摆在眼前了。
四个一流好手护卫?内家功夫练到极致?
能让万岁爷在几百号人里,一眼就特意指出来的人,这特么绝对不是善茬啊!这八成是哪路反贼的头子来刺驾了啊!
不得不说魏忠贤的直觉很准。
看着手下这几人的反应,王昊眼底闪过一丝赞赏。雨化田的眼光确实毒辣,不愧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西厂恶犬。
但他并没有下令抓人。
王昊只是轻轻地端起那杯茶,悠然自得地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却无法融化他眼底那片彻骨的冰川。
他在心里笑着,笑得很欢愉,也很狰狞:
【叶辰啊叶辰,你这就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投。】
【朕本来正愁国事繁忙,没功夫满天下地去揪你这只耗子。你倒好,嫌命长,自已打包送上门来了。】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朕,在这南城闹市,给你准备一口最大的铁锅,将你和你那些引以为傲的底牌,连皮带骨,一锅炖了!】
王昊放下茶杯,折扇“唰”地展开,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眸:
“别急着动手,惊蛰,刀收回去。雨化田,叫你的人也别妄动。”
“既然来了生客,咱们作为东道主,怎么也得……好好招待招待不是?”
叶辰表面上看榜看得入神,姿态悠闲,实则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浑身肌肉紧绷得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为了今天,他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他寻遍江湖黑市,花重金买来这“千人千面”的易容秘药,忍受着削骨画皮般的剧痛改变了容貌,只为避开锦衣卫和东厂那群疯狗的搜捕。
一想到一个月前那场失败的行刺,叶辰的五官就在易容面具下微微扭曲。
他恨!恨得滴血!
那天,他本以为万无一失,却被那皇帝躲过去了,还被整个腹黑的小皇帝带人围剿,不仅差点身死道消,更可怕的是,他感觉自已冥冥之中某种极为重要的东西——气运,被硬生生剥夺了一部分!
休养的这半个月,他犹如阴沟里的老鼠。若不是他命不该绝,在濒死之际机缘巧合下得到了一部上古秘传功法,强行稳住了伤势,气运也恢复了,否则此刻他早就是乱葬岗上的一具枯骨了。刚一痊愈,他便迫不及待地潜入京城,誓要报这血海深仇!
“大哥。”身边一个作行商打扮、眼神却如饿狼般的精悍大汉微微侧头,嘴唇几乎未动,用极纯熟的传音入密之法低语道,“京城这阵子风声太紧了,到处都是锦衣卫的暗桩。那皇帝又深居大内,咱们现在下手,无异于以卵击石。要不要按原计划,先在这什么劳什子工会里招募些亡命之人,等把人手拉起来了,再寻机入宫?”
叶辰微微颔首,端起茶杯假装抿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他在心里疯狂咆哮:【王昊小儿!上次让你侥幸逃脱,是你运气好!这次我定要将你剥皮抽筋!等我在这工会里招兵买马,拉起一支私军,定要端了你这大周的江山!】
他微微侧头,目光极为隐蔽地扫过全场,像雷达一样警惕着有没有朝廷的暗探。
当他的视线掠过大厅中央王昊那一行人时,仅仅停顿了不到半秒。
看着也易容的王昊那一身华贵的白衣、手里风骚的折扇,以及身边跟着的几个“随从”,叶辰在心里冷嗤了一声。
【哪来的纨绔子弟,跑这种三教九流的地方来寻刺激。】
他轻蔑地移开目光,根本没把这几个人放在心上。在他固有的思维里,那个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此刻绝对龟缩在皇宫深处,被大内侍卫里三层外三层地保护着,怎么可能微服出巡?更不可能跑到这鱼龙混杂的南城闹市里来吸凡人的汗臭味!
叶辰的傲慢,扭曲了他的理智。
但他根本不知道,自已这充满不屑的一眼,已经把“作死”两个字,用闪光大字刻在了自已的脑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