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未散的战场上,泥泞的土地被鲜血彻底染成了暗红色。王昊在一众重甲禁军的簇拥下,面无表情地踏入这片修罗场。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和浓烈的血腥味,断壁残垣间,横七竖八地躺着大夏将士的尸体。
就在刚刚,叶辰那个神秘师傅仅仅只是一记隔空掌印,外加突围时释放的恐怖气浪,就生生撕裂了包围圈。
“启禀陛下……”卫靖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悲愤,他的铠甲上也沾满了敌人的鲜血,“战损清点完毕。那老贼突围,致使我军当场阵亡两千一百余人,重伤致残八百余人……总计死伤,近三千人!”
三千人!听到这个数字,王昊负在背后的双手猛地攥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之色。
“好,好一个武道高人,好一个打了小的来老的!”王昊怒极反笑,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被侵犯了领地的猛兽般的疯狂杀意。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虽然愤怒,但眼中仍残留着对绝世高手本能恐惧的士兵们。王昊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作为深谙帝王心术和厚黑学的穿越者,他太清楚此刻最需要做的是什么。恐惧会蔓延,士气会跌落,唯有利益和仇恨,能将这支军队彻底焊死在自已的战车上。
“海大富!”王昊突然拔高了音量,运用真气,让自已的声音在整个战场上空回荡。
“老奴在!”海大富连忙躬身上前。
“传朕的旨意!”王昊环视全军,声音如洪钟大吕,字字铿锵,“今日参战的所有将士,无论官职高低,哪怕是外围负责警戒的辅兵,每人赏银币五十枚!这笔钱,不走户部,直接从朕的内库出!三天之内,必须发到每一个士兵的手里。谁敢克扣半个铜板,朕诛他九族!”
此言一出,全场一片死寂,随后是一阵剧烈的倒吸凉气声。五十银币!那可是普通士兵两三年的军饷!
但王昊的恩赏还没有结束,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沉痛而庄重:“今日阵亡的兄弟,都是为朕尽忠,为大夏流血的功臣烈士!朕,绝不吝啬!所有阵亡将士的家属,每家抚恤银币五百枚!再以军功论处,赐良田三十亩,其长子直接袭承军职,无子嗣者,地方官府必须赡养其父母终老!”
“轰——”
如果说刚才的五十银币是震惊,那么此刻的五百银币加赐地赐爵,就如同一场陨石砸入了深海,掀起了滔天的狂热浪潮。五百银币,足够一个普通家庭在京郊买下一个大院子舒舒服服过一辈子了!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世界,哪有皇帝把大头兵的命当命看的?死了顶多给点碎银子打发。
可现在,皇帝陛下不仅给了他们无法想象的巨款,还包揽了他们家族的未来!
王昊看着将士们逐渐充血的眼睛,心中暗道:钱算什么?等抄了叶辰背后那些世家门派的底,要多少没有?用这点钱买下十几万精锐的绝对死忠,这笔买卖简直赚翻了。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紧接着,震耳欲聋的呼啸声直冲云霄。十几万大军,无论带伤与否,齐刷刷地跪倒在血水与泥泞之中。他们眼中的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狂热的崇拜和死士般的忠诚。
“愿为陛下效死!杀尽反贼!”
听着这山呼海啸般的宣誓,王昊心中极其受用,面上却保持着悲愤的帝王威仪,大手一挥,起驾回宫。
半个时辰后,大夏甘泉宫。
王昊屏退了所有人,独自一人站在甘泉殿地宫的玉台前。台上,那一小摊木头化作的齑粉,正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那惊险万分的一幕。
“呼——”王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回想起那老东西打在自已身上的十几掌,他依然觉得脊背发凉。如果不是自已未雨绸缪,早早在绑定了诡器“替死娃娃”,此刻他这个大夏皇帝已经是一具凉透的尸体了。
“气运之子?天道护佑?”王昊一脚将一旁的座子踢飞,原本压抑在心底的无名邪火再次熊熊燃烧起来,越想越气。
“凭什么他叶辰惹了事,打不过就嚎一嗓子‘师傅救我’,就能有老怪物来给他擦屁股?老子堂堂一国之君,坐拥天下,凭什么要吃这种哑巴亏?”
王昊在大殿里来回踱步,眼神阴翳,脑海中疯狂盘算。叶辰有老怪物护道,常规的军队和手下的高手去多少都是送菜。对付魔法,就必须用魔法;对付老怪物,就得用更老、更变态的怪物!
“比背景是吧?比粗大腿是吧?”王昊停下脚步,突然冷笑出声,那笑容中透着三分腹黑与七分疯狂,“叶辰,就你有个来历不明的野鸡师傅?你当朕这大夏皇朝几百年的底蕴是吃素的?你当朕就没有老的?朕的祖宗,比你那老不死的更大、更粗、更硬!”
王昊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一个绝妙的计划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他不仅要找回场子,还要利用这次吃亏,在朝堂上再做一次大文章!
“来人!宣司礼监掌印太监张立!”
张立步履匆匆地跨过门槛,一进大殿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奴叩见陛下。”
王昊此刻已经换上了一身素白的常服,眼角甚至还被他自已用内力逼出了几缕红血丝,整个人看起来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哀伤”。
“张立,你去一趟内阁。”王昊的声音沙哑,仿佛一个刚刚经历了大恸的孝子,“传朕的口谕,就说朕今日出城,在城郊触景生情,忽然极其思念先帝。一想到先帝的音容笑貌,朕便肝肠寸断,夜不能寐,更是食不甘味。朕为人子,却不能在先帝膝下尽孝,实在是不孝之极!”
张立跪在地上,听得一愣一愣的。先帝?陛下您平时不是最烦先帝吗?怎么突然就思念成疾了?但他作为皇帝的忠犬,自然不敢多问半句,只是将脑袋磕在地上:“老奴遵旨,老奴这就去……”
“慢着。”王昊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你告诉内阁,朕决定,明日一早,亲赴皇陵祭奠先帝,以全孝道。至于原定于明日举行的大朝会……推迟到三天后。”
“这……”张立心头猛地一跳,大朝会可是国家最高级别的会议,说推迟就推迟,内阁那些文官还不得炸锅?但他感受着王昊身上散发的冷意,只能把话咽了回去,“老奴领旨!”
看着张立退下的背影,王昊坐回宽大的龙椅上,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哒、哒”的节奏声。这绝对不是一次简单的推迟会议,而是他深思熟虑后的连环计。
其一,去皇陵“摇人”需要时间,大朝会按时开他根本赶不回来。其二,叶辰那件事肯定已经在京城传开了,朝中那些心怀鬼胎的世家官员肯定准备在明日的大朝会上看他的笑话,甚至借题发挥,抨击他调兵遣将,还让反贼头子跑了。
但是,如果他把“孝”这面大旗祭出来呢?
在大夏朝,以孝治天下是立国之本。皇帝为了祭拜死去的亲爹而推迟会议,谁敢说半个不字?在这个道德框架下,有意见的官员也得硬生生憋回去。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哔哔,那就是大逆不道,那就是阻拦皇帝尽孝,喷不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