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内,税率的争论刚刚尘埃落定。
王昊的声音再次响起,就像是在和老朋友拉家常一样,但落在张无极耳朵里,却宛如九幽地狱吹来的催命阴风。
“诸位爱卿,税的事情定下了,朕心甚慰。不过,诸葛爱卿刚才提到,地方税务官收税艰难,甚至有性命之忧。这让朕寝食难安啊。”王昊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大周的律法,绝不能成为一纸空文。所以,朕打算对地方驻军,进行改革。”
嗡——
张无极的脑子里仿佛有一口大钟被狠狠撞响,整个人瞬间僵硬。
地方驻军?!
皇上终于要对世家把控的军权下手了!
大周的地方卫所和厢军,虽然名义上是朝廷的军队,实际上土地兼并严重,早已腐朽不堪,已经到了不能不改的地步!
“兵部尚书铁战何在?”王昊淡淡地问道。
“臣在!”铁战立刻出列。
“即日起,天下各省、郡、县的地方驻军,剥离地方文官的节制权!”王昊语出惊人,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世家官员的胸口,“所有地方驻军,由兵部与五军都护府实行联合指挥!地方将领的人事调动、粮草补给,一律收归中央兵部和都护府统筹。地方各级主官,无权擅自调动一兵一卒!”
“陛下英明神武,此举必将振奋我大周军威!”铁战毫不犹豫地接旨,大声领命。这对兵部来说,是史无前例的扩权!
“不可!万万不可啊陛下!”
张无极疯了。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君臣仪态,连滚带爬地冲到大殿中央,甚至连头上的纱布渗出血来都毫无察觉。
“陛下!大周开国祖训,地方军政一体,文臣节制武将,这是为了防止武将拥兵自重、祸乱地方啊!若是将地方驻军统归中央,地方一旦发生暴乱或者匪患,文官无兵可调,岂不是要眼睁睁看着天下大乱?祖宗之法不可变啊陛下!”
世家官员们也意识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纷纷跪倒在地,哭声震天,仿佛世界末日降临。
“祖宗之法?”王昊冷笑一声,“张次辅,祖宗之法是让地方豪强把地方驻军当成自家看家护院的狗吗?朕不收军权,难道等着有一天,这些地方豪强带着地方驻军来逼宫吗?!”
“老臣绝无此意啊!”张无极吓得浑身哆嗦,这个罪名太大了,这是诛九族的罪过!万一皇家的那些老怪物一巴掌拍过来,应天省张家就没了。
“既然没有,那就闭嘴,听朕说完。”王昊根本不给张无极反驳的机会,直接抛出了第二条更狠的绝杀。
“既然地方驻军归属中央联合指挥,那他们平时总得有点事干。朕决定,自即日起,各省、郡、县的驻军,首要任务之一,便是配合当地税务总局分支机构,武装收税!”
王昊此言一出,图穷匕见!
“凡有抗税不交、暴力阻挠税务官者,驻军将领可临机专断,以叛国罪论处,就地格杀,抄没家产!”
诸葛怀瑾激动得差点晕过去。
武装收税!
这等于给税务局配上了最锋利的刀!以前他派去的税务官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现在好了,税务官身后跟着一群如狼似虎的正规军,看哪个世家豪强还敢说自已没钱?敢说没钱?直接大炮开兮轰他娘!
“臣诸葛怀瑾,代天下税务官,叩谢陛下天恩!有了地方驻军至此,若再收不上税,老臣自刎于太和殿!”诸葛怀瑾的吼声在大殿内回荡,气势如虹。
“疯了……全疯了……”张无极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转头看向武将勋贵那一侧。
“英国公!镇国公!你们说句话啊!五军都护府接管地方驻军,必然导致军务繁杂,地方大乱!这绝不是长久之计啊!”张无极凄厉地呼喊着。
在他看来,勋贵们应该和他站在一边,因为地方军权一旦被兵部插手,传统武将的利益也会受损。
然而,让他绝望的一幕出现了。
掌控着大周最精锐的24万禁军的镇国公卫靖,以及掌控着48万京营的英国公张靖,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迈步而出,单膝跪地,铠甲发出冰冷的金属碰撞声。
“臣卫靖(张靖),赞同陛下驻军改革之策!五军都护府定当与兵部通力合作,将地方驻军训练成百战之师!凡有敢阻挠税收、乱我大周国本者,杀无赦!”
两位顶级武将的杀气,彻底粉碎了张无极最后的幻想。
张无极呆呆地看着这两个老匹夫,突然间,他全明白了。
皇帝是在用股票和分红,收买了中央禁军和京营的统帅!五军都护府原本只管中央军,现在皇帝把地方军权也分给他们一半,他们怎么可能拒绝这种权力扩张?
一环扣一环。
先是在人事上搞“四四二”平衡,让世家和寒门在地方上互相牵制;
接着用自已掏钱交税的苦肉计,占据道德制高点,逼迫所有人接受高额商税;
最后,趁着世家刚为了保住分红而松懈的瞬间,利用收税为借口,联合兵部和勋贵,一刀切断了世家对地方军权的掌控!
剥夺财权!剥夺军权!
王昊坐在龙椅上,面带微笑地看着瘫软如泥的张无极。那笑容,在张无极眼中,简直比魔鬼还要恐怖。
这哪里是一个刚刚亲政、不谙世事的少年天子?这分明是一个全身长着心眼、吃人不吐骨头的绝世暴君!
张无极知道,大势已去。
在皇家那深不可测的底蕴面前,在禁军和京营的刀锋面前,在皇帝环环相扣的手段面前,十二世家根本不敢举旗造反,甚至连撕破脸皮的勇气都没有。
没了军权,被税务局卡住了脖子,地方文官体系里还塞满了虎视眈眈的寒门子弟。
世家,已经被剥光了盔甲,按在了砧板上。
“看来……只能回去,联合其他十一家家主,跪下来,好好求求陛下了……”
张无极惨笑一声,跪旨谢恩。
“退朝——!”魏忠贤尖锐的嗓音,如同给世家的旧时代,敲响了丧钟。
……
大周京城,九门大开,城门上方挂着一条红底金字的横幅:“热烈欢迎神州各地天骄莅临京师,大周朝廷为您提供全方位一条龙服务!”
横幅下方,是一排排由东厂番子和刑部官员临时组成的“入城登记处”。
萧尘背负着那柄漆黑如墨的玄铁巨尺,一袭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抬头看着那充满暴发户气息的横幅,嘴角勾起一抹极其不屑的冷笑。
“世俗皇权,纵然弄出这些花里胡哨的名堂,也掩盖不了武道至上的真理。今日,我萧尘便要在这大周京城,让天下人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绝世天骄!”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城门,周身隐隐散发着半步罡气境的真气波动,那是他体内三种异火气息外泄的结果。周围的普通武者被这股热浪逼得纷纷倒退,眼神中充满敬畏。
萧尘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
“姓名,籍贯,修为,来京目的。”一名坐在桌后的东厂小太监连眼皮都没抬,手里拿着一支毛笔,机械般地问道。
“西北,萧尘。”萧尘双手抱胸,傲然道,“半步罡气境!来取天骄榜首!”
小太监手中笔尖一顿,终于抬起头,那张涂着白粉的脸上立刻堆满了职业化的微笑:“哟,原来是萧公子!来人,快给萧公子办理‘至尊天骄入城套餐’!”
萧尘眉头一皱,还未开口,旁边另一名太监已经拿着一张长长的账单递了过来。
“萧公子,入城基本鉴定费一千两;您背着重型管制兵器,需缴纳危险品押金三千两;另外,入城参赛担保金五千两。一共九千两白银,您是付现银还是银票?”
萧尘的表情瞬间僵住了,他眼底的怒火“蹭”地一下窜了上来,周身的三色异火猛地腾起一丈多高:“你说什么?!进个城要九千两?你们这是明抢!真当老子是泥捏的吗?!”
“放肆!”
“哐啷”几声,周围十几个锦衣卫瞬间拔出绣春刀,一股肃杀之气冲天而起。然而,真正让萧尘瞳孔猛缩的,是城墙之上,一排排符文火枪和几门火炮已经锁定了他,旁边还站着两位气息深渊如海的罡气境高手!
“萧公子,天子脚下,大周律法面前,可不讲究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小太监慢条斯理地翘起兰花指,“您要是拒不缴纳,那就是藐视朝廷,取消参赛资格不说,还得进诏狱喝几天茶。您这绝世天才的名头,还没响亮就要先进大牢,划算吗?”
萧尘双拳捏得咔咔作响,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下。
“好……很好!大周朝廷,我萧尘记住了!”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他咬了咬牙,从储物戒中强行凑出了九千两银票,重重拍在桌子上。
“欢迎萧公子入京,祝您武运昌隆~”小太监收起银票,笑容越发灿烂。
进了城,萧尘为了平复内心怒火,径直走向了京城最大的一家酒楼——“醉仙楼”。此刻的醉仙楼里,已经坐满了来自五湖四海的武林人士和各路天骄。
萧尘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邻桌几个穿着华贵的世家公子便大声谈笑起来。
“听说了吗?那个什么西北来的萧尘,曾经是个连真气都聚不起来的废物,还被女人当众退婚。这种垃圾,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也敢来参加天骄大会?”
“哈哈哈,我看他连初赛都过不了,怕不是来丢人现眼的!”
这几个世家公子,正是东厂暗中安排的“气氛组”,专门负责挑衅那些脾气火爆、背景不深,但又自命不凡的大气运之人。
萧尘本就憋了一肚子火,听到这话,脑海中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找死!”
萧尘连废话都懒得多说,猛地一拍桌子,身形如一头暴怒的猎豹般弹射而出。他反手抽出背后的玄铁巨尺,带着狂暴的三色异火,直接一尺将那几个世家公子的桌子砸得粉碎!
“轰隆——!!!”
恐怖的气浪掀翻了周围的三四张桌椅,那几个世家公子“恰到好处”地惨叫着飞出窗外,不知所踪。
整个酒楼瞬间鸦雀无声。萧尘收起巨尺,冷冷地扫视全场,享受着众人敬畏的目光。他知道,这一击,足以让他的名字在京城传开!这就是他萧尘的行事风格,能动手绝不哔哔!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掌声从柜台后传来。醉仙楼的掌柜,一个笑眯眯的胖子,手里拿着一个纯金算盘,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好功夫,萧公子这一手异火焚天,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啊。”掌柜的笑容里透着一股子让萧尘毛骨悚然的诡异。
“怎么?你想替他们出头?”萧尘冷哼一声,巨尺一横。
掌柜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们皇家酒楼打开门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只是……萧公子刚才砸坏了小店的一张桌子,四把椅子,外加连带损坏的三张桌子。按照刚刚颁布的《大周皇家资产保护法》和《大周律》,您得赔偿。”
萧尘冷笑:“区区几张破木桌子,能值几个钱?一百两够不够?”
“萧公子说笑了。”掌柜将金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随后抽出一张装裱精美的清单递到萧尘面前,指着上面的一行小字。
萧尘定睛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上面赫然写着:皇家特供千年紫檀木八仙桌,镶嵌极品聚气阵纹,单价:十万两白银!椅子:每把两万两!
“你他妈穷疯了吧?这明明就是普通的松木!”萧尘怒吼出声,额头青筋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