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很快进入外殿前广场。
广场中央,赫然矗立着十座试炼台。
每一座试炼台高约三丈,形制古朴,材质不明,上面刻满玄奥战纹。十座试炼台环形分布,彼此之间隐隐有气机相连,中央则空出一大片区域,像是在拱卫什么。
最关键的是,每一座试炼台前方,都立着一块古碑。
碑上文字苍劲古老,但不知为何,所有人都能读懂其中含义。
——武道试炼,以身证道。
——合者入,不合者退。
——胜者得印,败者自负。
短短几句话,看得众人心头发热。
云梦挑眉:“十座试炼台?”
沈雪轻声道:“而且气息各不相同,像是对应不同类型的武道传承。”
任明月站在后方,眸光轻闪,已然看出了点门道:“这是筛人。”
“不错。”王昊点点头,语气很是欣慰,“你们总算不像白吃饭的。”
十个临时工:“……”
你夸人能不能别总带刺?
但他们已经顾不上反驳了。
因为那十座试炼台对他们的吸引力,实在太大。
尤其当几缕若有若无的气机从台上传出时,竟隐隐与他们体内的真意、血脉、功法产生了共鸣。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真的适配!
这不是普通机缘。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量身订做”。
萧尘喉结滚了滚,努力压着心头激动,问道:“陛下,这试炼台……”
“很好。”王昊直接打断,满脸和蔼,“既然都看到了,那就别浪费时间了。”
他大手一挥,语气大方得像在赏赐。
“这十座试炼台,就由你们十个临时工先上。”
全场一静。
十个临时工齐齐一愣。
什么玩意儿?
先上?
顾寒最先反应过来,狐疑地看着他:“你……这么好心?”
王昊眉头一皱:“你这是什么话?朕向来爱惜人才,有好处先想着你们,有问题?”
“问题大了去了。”戎啸天脱口而出,“你会这么好心?我不信!”
“哦。”王昊点头,“那你别上。”
戎啸天:“……”
这话一出来,反倒把他堵住了。
不上?
怎么可能不上!
那可是武神外殿试炼台!
别人想碰都碰不到的东西。
现在机会摆在面前,就因为怀疑王昊不怀好意,就真的放弃?
这不等于眼睁睁看着到嘴的机缘飞走吗?
更别说,旁边还有另外九个竞争对手。
你不去,别人去。
别人一旦拿了机缘、修为暴涨、从此翻身做主人,那你岂不是血亏到姥姥家?
这就是王昊最阴的地方。
他从不强迫你选。
他只是把局摆好,让你自已一步步往里跳。
“怎么?”王昊扫视众人,语气平静,“朕把机会摆在你们面前,你们却不敢接?那朕可要怀疑,所谓天骄,也不过如此。”
这话一出,十个人的自尊心同时被戳了一刀。
叶孤云冷着脸,率先迈步:“我来。”
“很好。”王昊赞许点头,“朕就喜欢这种不废话的人。”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已经开始算。
第一个上台的,最有价值。
因为所有风险、陷阱、触发条件、试炼机制,都会由第一个人帮他趟出来。
说白了,试毒先锋。
叶孤云自已显然也知道这点,但他更清楚,有些机缘,第一步就是命。
你比别人快一步,可能就是天上地下。
他走到其中一座剑纹最浓的试炼台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按在石碑之上。
嗡——
石碑亮起!
下一瞬,一道凌厉剑意冲天而起,试炼台上浮现出一尊模糊人影,持剑而立,仿佛从远古岁月中走出。
“持剑者,入台一战。”
古老冰冷的声音响彻全场。
叶孤云眼中爆出精光,几乎没有犹豫,一步踏上。
轰!
战纹闭合,气场隔绝。
下一秒,试炼台上便传出金铁交鸣之声。
那道人影的剑法极简,却极狠、极准、极快,每一剑都像砍在叶孤云的破绽上。叶孤云起初还想凭自身剑意硬拼,结果才三招,肩头就被划开一道血口。
白展堂看得眼角直跳:“这试炼是不是有点太狠了?”
“武神留下的东西。”沈雪淡淡道,“若真是送机缘,反倒不正常。”
王昊在一旁喝了口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又让人搬来了茶——悠悠补了一刀:“机缘从来都不是白给的。尤其天命之子的机缘,通常都得先挨顿毒打。”
十个临时工里,九个嘴角都抽了抽。
你这话说得,好像你很懂一样。
而台上的叶孤云,已经被打得眼睛都红了。
那道人影没有杀意,却像一块磨剑石,硬生生逼着他在绝境中调整出剑节奏。每一次他想退、想避、想耍巧,那剑影就更狠一分,逼得他必须正面硬接。
几十招后,叶孤云突然低喝一声,剑势一变!
原本孤冷锋利的剑意,竟在压力之下多出了一丝决绝味道。
“破!”
他一剑横斩,终于正面撕开了那道模糊剑影的防线。
嗡!
试炼台光芒大作。
剑影散去,一枚淡青色小印缓缓落下,融入叶孤云掌心。
叶孤云踉跄退下台,脸色惨白,肩背染血,呼吸粗重,可眼中的喜色几乎压不住。
“成了!”
所有人的眼都红了。
真能成!
不但不是坑,还真有奖励!
那一下,剩下九个人心头的警惕,瞬间散了大半。
王昊则在旁边看得极认真,眼底甚至掠过一抹若有所思。
剑台认叶孤云,说明他偏锋锐、重孤绝、临压可蜕变。
换句话说,这货适合往“孤狼型打手”方向压榨。
能单放,能突袭,刺激够了还会爆种。
很好。
记下了。
第二个冲出去的是赵风。
这货看见叶孤云成功,整个人都热了,直接跑到一座战斧纹最重的试炼台前,咧嘴大笑:“轮到我了!”
轰!
他一入台,迎面就是一尊手持巨斧的战魂。
然后,不到五个呼吸——
砰!
赵风整个人被一斧子劈飞,像麻袋一样砸下台来,胸口气血翻腾,差点当场吐血。
全场:“……”
王昊看着地上那个眼冒金星的家伙,语气很中肯。
“嗯,不适合。”
赵风:“……”
你要不要这么直接!
他爬起来,脸红得像猴屁股,憋了半天才道:“这台不讲武德,力气太大了!”
“不是它力气太大。”王昊平静道,“是你脑子太少。”
“那战魂每次起手前肩膀都会先沉半寸,你一次都没看出来,活该挨劈。”
赵风一噎,脸都青了。
最气人的是,他仔细一回想,好像……还真是。
“下一位。”王昊像个黑心主考官,甚至有点兴致勃勃。
于是,一场大型“天骄试炼兼王昊观猴现场”就这么开始了。
顾寒上了一座寒意弥漫的试炼台,结果遇到的战魂比他还冷、还稳。顾寒原本就走极简凌厉路子,硬是被对方打得怀疑人生,最后拼着左臂见血,才堪堪过关,拿到一枚冰白色小印。
王昊当场点评:“嗯,适合打正面,也适合拿去堵枪眼。”
顾寒:“……”
秦知命挑了一座阵纹繁复的试炼台,一进去就不是打,而是解。台上浮现出一百零八道变幻战纹,他前面还一副“这不就是为我量身打造”的从容样,结果解到一半,额头都冒汗了。最后险之又险通过,整个人像被掏空。
王昊看得很满意。
脑子好的,往往身体差。
这种人最适合拿来当参谋,再顺手压榨智力价值。
白展堂上台后最惨。
他选的那座试炼台明显对应身法、隐匿、突袭,本以为能大放异彩,结果一进去,面对的是三个速度比他还快的残影战魂。三打一,拳拳到肉,硬是把他从“风一样的男人”打成了“风中凌乱的男人”。
最后他是被抬下来的。
鼻青脸肿,眼神空洞,整个人都像在问: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遭这种罪?
戎啸天在旁边差点笑疯,结果轮到自已时,上了一座兽纹狂暴的试炼台,被一头巨猿战魂狠狠干得连滚三圈,笑容当场消失。
“啊啊啊——你来真的?!”
“废话。”王昊端茶点评,“武神试炼不真,难道陪你过家家?”
十个人里,有人成功,有人失败,有人成功得勉强,有人失败得凄惨。
最惨的是苏烈。
他本以为自已天生神力、刀法霸道,定能拿下一座重战型试炼台。结果进去后,那战魂比他更霸、更横、更不讲理,两刀就把他拍得半跪,第三刀差点没把他心态砍碎。
他撑着从台上退下来时,眼睛都红了。
不是伤的。
是气的。
“我不服!”他咬牙,“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能过!”
“不能。”王昊毫不留情,“试炼台认一次就一次。输了就是输了,说明你不是不够强,是不够合适。”
“你胡说!”
“朕从不胡说。”王昊看着他,神色竟有几分认真,“你走的是蛮力正面路子,可你骨子里其实缺一口死战到底的狠劲。平时看着猛,真碰上比你还横的,就先想着硬顶,而不是蜕变。说白了,血勇有,心火不够纯。”
苏烈怔住了。
他想反驳。
可话到了嘴边,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王昊说中了。
不止是他说中,旁边不少人也听得心头一凛。
这暴君,嘴贱归嘴贱,可眼真毒。
他不是在乱嘲讽。
而是在借这十座试炼台,硬生生把每个人的短板、潜力、性格、成长方向,全都试了出来。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他们本以为自已是在拿机缘。
结果到头来,自已从里到外先被王昊看了个透。
萧尘是最后一个上的。
所有人都在看他。
因为这货从头到尾都算十个临时工里,比较像“主角模板”的那个。
隐忍、稳、背负多、心性硬、还总有点不服输的倔劲。
就连王昊都多看了他两眼。
“去吧。”他笑得意味深长,“朕对你,有点期待。”
萧尘听见这话,非但没高兴,反而后背一凉。
他现在一听到王昊说“期待”,就本能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但箭在弦上,他不可能退。
萧尘走到一座气息最古朴、最沉凝的试炼台前,抬手按上石碑。
嗡!
一股厚重如山的武道意志,瞬间笼罩下来。
试炼台上,浮现出一道赤手空拳的战魂。
没有兵刃,没有异象,只有极其纯粹的拳。
萧尘一上去,就被那拳势压得呼吸发闷。
可很快,他眼神就变了。
因为这一台,太对味了。
硬桥硬马,近身搏杀,拳意沉雄,靠的不是取巧,而是一寸一寸把你压到极限,再逼你自已杀出来。
这一战,打得格外久。
从一开始的被压制,到中段开始僵持,再到最后,萧尘浑身浴血,竟在绝境中打出了一股一往无前的拳势,硬生生与那战魂对轰了一百三十七拳!周身异火被打灭好几次。
最后一拳落下,试炼台轰然一震。
战魂散。
一枚暗金色战印,落入萧尘掌中。
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即不少人呼吸都变了。
这一枚战印的气息,明显比其他人拿到的更强。
戎啸天最先瞪眼:“凭什么他的更亮?”
“因为他打得更像个人。”王昊淡淡道。
戎啸天:“……”
你这话是不是顺便骂了我们一圈?
萧尘从台上走下,脚步都有些虚浮,但掌中那枚战印灼热得惊人,正不断与他体内气血共鸣。他强压住喜色,却还是掩不住眼底那一丝属于年轻天骄的意气。
他知道,这次,他是真的拿到了大机缘。
可还没等他高兴太久,王昊已经慢条斯理地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