镖局客厅内。
秦长生端坐于主位之上,端着茶杯,神色平静淡然,心中正盘算着安置重生石的事宜。
不多时,客厅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林啸略显恭敬的声音:“仙师,晚辈将人带来了。”
话音落下,林啸便率先走了进来,身后紧紧跟着秦长安。
秦长安神色拘谨,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跟在林啸身后,脚步有些迟疑,不知要见的究竟是何等人物。
林啸快步走到客厅中央,侧身让出身后的秦长安,对着秦长生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又热忱,连忙介绍道:“仙师,您看,这便是小婿秦长安,也就是您要找的秦德先生的儿子。”
说着,林啸还悄悄转头,对着秦长安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见礼,切勿莽撞。
他刻意加重了“小婿”二字,生怕秦长生不信,也想借此进一步拉近与秦长生的关系,讨好这位仙师。
秦长生缓缓放下茶杯,抬眸看了秦长安一眼,目光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透人心。
仅仅这一眼,他便已然识破了林啸的谎言。
林啸口中说秦长安是他的女婿,可秦长安看向林啸的眼神,满是拘谨与敬畏,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惶恐,丝毫没有半分女婿对岳父的亲近与自在。
再者,秦长安身着一身普通布衣,料子粗糙,浑身上下没有一件像样的饰物,这般装扮,根本不像是惊风镖局总镖头的女婿。
以林啸的身份地位,他的女婿绝不会让他这般寒酸地出现在自已面前,更不会让他以这副模样见一位修仙大能。
秦长生心中了然,林啸这般说,无非是临时应允,想借着“亲家”的名头,攀附于他,讨好他罢了。
只不过,他心中并未点破,脸上依旧神色平静,既没有赞同,也没有反驳,只是缓缓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地说道:“嗯,知道了。”
他此次前来,本就是为了建立祖祠,安置重生石,如今已然见到了弟弟秦长安,便没有必要揭穿林啸的小心思。
另一边,秦长安在抬起头,看清秦长生面容的一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猛地一僵,脸上的拘谨瞬间被极致的惊愕取代,双眼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几乎要喊出声来。
他绝不会认错,那张面容,即便过去了十多年,即便气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也能一眼认出。
这是他的哥哥,秦长生!他还记得,十多年前,哥哥秦长生离开家的时候,还是个青涩少年,与寻常农户家的子弟并无太大差别。
可此刻,眼前的秦长生,端坐于主位之上,神色淡然,周身气场沉稳内敛,目光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仙人的气度,与十多年前那个离开家的哥哥,判若两人。
秦长安张了张嘴,想要喊出“哥哥”二字,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心中满是疑惑与忐忑,眼前的人,真的是他的哥哥吗?
为何变化会这般大?他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还被林啸称为“仙师”?无数个疑问在他心中翻涌,让他一时间竟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林啸察觉到秦长安的异样,心中微微一慌,连忙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低声提醒道:“长安,愣着干什么?快见过仙师!”
他以为秦长安是太过紧张,或是被秦长生的气场震慑住了,生怕他出言不慎,得罪了秦长生。
秦长安被林啸一碰,才缓缓回过神来,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与疑惑,对着秦长生深深躬身:“晚……晚辈秦长安,见过仙师。”
秦长生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长安,起来吧。”
林啸站在一旁,见秦长安依旧愣怔,神色微微有些焦急,正要再次低声提醒。
却见秦长安缓缓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道:“仙……仙师,您……您是不是……我哥?秦长生?”
“嗯,是我。”秦长生点了点头。
仅仅两个字,却如同惊雷一般,在秦长安耳边炸开,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克制与忐忑。
“哥!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啊!”秦长安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声音哽咽,快步上前几步,想要靠近秦长生,却又碍于秦长生周身的气场,稍稍停顿了一下。
“我就知道是你!我怎么可能认错!就算过了十多年,就算你变了这么多,我也能认出你!”他一边哭,一边激动地呢喃着,浑身都因狂喜而微微颤抖。
林啸站在一旁,脸上满是错愕,随即又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看来自已赌对了,秦长安果然是这位仙师的弟弟,这样一来,惊风镖局便彻底攀上了这位大能,日后定然能蒸蒸日上。
他识趣地没有上前打扰,默默站在一旁,看着兄弟二人相认的场景。
“对了,爹和娘呢?”秦长生询问道。
可话音落下,秦长安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泪水流得更凶了,原本激动的哭声,渐渐变成了压抑的呜咽,浑身的颤抖也变得愈发剧烈。
看到秦长安这般模样,秦长生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心中顿时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好的预感。
足足过了好半响,秦长安才哽咽道道:“哥……爹和娘……他们……他们不在了……”
“不在了?”秦长生的身体微微一僵“什么叫不在了?长安,你把话说清楚!”
“两年前……两年前爹上山砍柴,不小心脚下一滑,从悬崖上摔了下去,当场就……就没了……”。
“娘得知爹的死讯后,伤心过度,一病不起,没多久,也跟着爹去了……”
说完这句话,秦长安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伤,放声大哭起来,那哭声中,满是绝望与无助,听得人心中发酸。
秦长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也没有想到再次回到北海郡内,听到的居然是秦父,秦母的死讯。
......
西郊,后山。
秦长生站在了两座简陋的坟墓之前。
这坟墓的石碑上没有过多的纹饰,只简简单单刻着秦父秦德与秦母的名字。
秦长生静静地站在墓碑前,一言不发,身形挺拔却透着几分落寞,仿佛与这片荒凉的山林融为一体,一站便是许久。
不知过了多久,秦长生才转过身,看向一旁的林啸:“林总镖头,有一事,想劳烦你相助。”
林啸闻言,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至极:“仙师客气了!能为仙师效力,是晚辈的荣幸,仙师有任何吩咐,晚辈定当全力以赴,绝不推辞!”
他早已期盼着有机会攀附秦长生,此刻秦长生开口相托,正是他示好的最佳时机。
秦长生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投向父母的墓碑,语气带着几分郑重:“我想请你帮忙,在镖局附近,为我秦家建造一座祖祠,规模不必太过宏大,却要规整肃穆,将我爹娘的灵位请进去,日后也好有个祭拜的地方,让他们得以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