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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静得吓人。
空气仿佛都因为赵桂芳黑下来的脸色而降了温。
方大强顶不住压力，率先开了口，试图掌握主动权。
“咳，那个……老婆，这事儿……不能怪我啊。”
他看了一眼正襟危坐的方羽，语气瞬间变得理直气壮。
“上次赶集，不是说好了让儿子去买的吗？”
方羽一听，差点从炕上蹦起来。
“爸！你咋能瞎说呢？”
“明明是你自已说，这点小事儿你顺手就办了，让我跟一菲好好逛！”
方大强眼睛一瞪，开始耍赖：
“我说了吗？哎呀人老了，记性不好了，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只记得某个人，光顾着套圈，把正事儿忘得一干二净。”
方羽彻底傻眼了。
“嘿！你这……”
套圈？
套圈那事儿能怪我吗？
还不是因为一菲喜欢那个大兔子，我才出手的？
再说了，当时是谁在旁边一个劲儿的喊“好！儿子牛逼！再套一个电饭锅回来！”？
是谁跟街坊邻居吹牛说，以后我们家就靠儿子套圈养活了？
现在倒好，把锅全甩我头上了？
人心，真是太险恶了。
方羽心里门儿清，老头子这是吃定自已了。
马上要过年了，刘一菲和全国观众都看着，自已总不好把他偷藏私房钱那点破事儿给抖搂出来。
所以这老头才敢这么拿捏自已。
行，你行。
算你狠！
方羽深吸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赵桂芳看着这父子俩互相甩锅的样子，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懒得听这俩人掰扯，直接一锤定音。
“行了，都别说了！”
赵桂芳指着方羽，下达了最终指令：
“方羽！你！现在！立刻！马上去镇上！赶紧给我买一副对联回来！”
“要是买不着……”
赵桂芳的眼神变得更加危险。
“今年的年夜饭，你就别吃了。”
“妈！”方羽哀嚎一声，“这都几点了！镇上卖耗子药的都收摊了！”
赵桂芳一挥手。
“我不管，那是你的事儿。”
“去吧，皮卡丘！”
旁边看戏的刘亦菲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原本还有点心疼方羽，但听到那句“去吧皮卡丘”，瞬间破功。
这阿姨，也太潮了点吧！
看着刘亦菲笑得花枝乱颤，方羽感觉自已的脸都丢光了。
“行，你们狠。”
他一言不发，抓起车钥匙，套上军大衣，带着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冲出了家门。
“我就不信了！我有钱还花不出去了？”
直播间的弹幕上笑成一片。
【哈哈哈哈！家庭弟位一目了然！】
【方爸这招“先发制人”用得炉火纯青啊，一看就是老手！】
【方羽：我的母语是无语。】
【天仙笑得好大声，这哪里是高冷女神，这就是个吃瓜群众！】
……
四十分钟后，青山镇。
寒风萧瑟，卷起地上的雪沫子，抽在人脸上生疼。
原本该是镇上最热闹的集市广场，此刻空无一人，连条流浪狗都看不见。
只有几个被遗弃的红色塑料袋，在风中孤独地打着旋儿。
方羽开着他的小破车，围着镇子转了足足三圈。
结果显而易见，所有店铺都大门紧锁。
就在他心灰意冷，准备打道回府接受制裁时，眼角余光瞥见街角一家文具店，竟然还开着半扇门，透出昏黄的灯光。
救命稻草！
方羽猛地一脚刹车，连车都没熄火，直接冲了进去。
“老板！还有对联没？救急啊！”
文具店老板正坐在柜台后面嗑瓜子看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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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他抬起眼皮瞅了方羽一眼，乐了。
“哎呀大兄弟，你这要是再晚来半个钟头，我都准备关门回家包饺子了。”
“你说你这心也是真大，这都三十晚上了，才来买对联？”
“你咋不初一再来买呢？那时候多赶趟啊，贴上能管到明年呢！”
方羽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那就是没了吗？”
老板两手一摊，做了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早没了！前天就卖得一张不剩了！”
“回去吧，听我一句劝，哪怕自已拿张红纸画两道，也比你在这大冷天瞎转悠强。”
老板这话本是句玩笑，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方羽混沌的脑子。
自已写？
对啊！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没有现成的，咱还不能自已造吗？
方羽的眼睛亮了，他记得清清楚楚，系统商城里那个【书法精通】，一直挂在角落里吃灰。
当时觉得这技能没啥用，现在看来，这简直是救命稻草，是年夜饭的入场券！
“系统！兑换【书法精通】！”
【叮！消耗人气值50000点，恭喜宿主获得技能：书法精通（宗师级）！】
系统提示音一响，海量的书法知识涌进了方羽的脑子。
各种碑帖、字体、笔法，都像是他练了许多年一样，刻在了身体里。
方羽感觉自已的右手有些发热，好像随便拿起一根烧火棍，都能在雪地上舞出一篇《兰亭集序》。
稳了。
方羽一拍柜台，底气十足的说：
“老板！给我拿红纸！要那种裁好的大红纸！”
“再来一瓶墨汁！一支大号兼毫！”
老板正把瓜子皮往垃圾桶里吐，听到这话，动作一顿。
他上下打量了方羽一眼，眼神里满是怀疑。
“大兄弟，你没开玩笑吧？”
“你还真打算自已写啊？”
“那毛笔字可不是拿圆珠笔写日记，没个十年八年的功夫，写出来那玩意儿贴门上，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方羽咧嘴一笑，十分自信。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您就别操心了，赶紧拿东西吧。”
“不管是颜筋柳骨，还是狂草行书，就没有我拿不下的。”
老板见他这副架势，也是乐了。
“行行行，现在的年轻人，主打一个自信。”
“等着，我去给你拿。”
老板转身钻进库房，不一会儿，就抱着一卷大红纸和笔墨走了出来。
“给，你要的东西都在这了。”
方羽接过东西，刚要扫码付钱走人。
老板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
“哎，对了。”
他看着方羽，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对联你能自已写，那神码儿呢？”
方羽正在扫码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神码儿。
这玩意儿在东北，那是过年的刚需。
财神爷、门神、玉皇大帝……
这一张张印着神像的彩纸，那是必须要恭恭敬敬请上墙的。
方羽眨了眨眼，问道：
“老板，你家……神码儿也没了？”
老板两手一摊，表情看起来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那肯定的啊。”
“神码儿这东西比对联卖得还快，谁家过年不请神啊？”
“早就一张不剩了。”
方羽感觉脑瓜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
千算万算，竟然把这茬给忘了！
对联是字，自已能写。
可这神码儿……那是画啊！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画，那是神像。
线条复杂，色彩艳丽，还得画得威严庄重。
要是把财神爷画成歪瓜裂枣，那都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了，那是对神明的大不敬。
搞不好明年财运直接清零，喝凉水都塞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