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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陆炀如约登门。
李公甫家位于钱塘县衙后一条窄巷深处。
院落简朴,烟火气十足。
许仙的姐姐许娇容比弟弟年长近十岁,是个眉眼温和的妇人。
姐夫李公甫在县衙做捕头,是个粗中有细的汉子。
腰间常年挂着一把佩刀,说话声如洪钟。
但今日李公甫说话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
只因,女方兄长虽是一身藏青色的常服。
但那难掩的贵气让李公甫说话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好在陆炀并没有端着架子。
双方相谈甚欢,并无半分隔阂。
婚仪流程、六礼细节,片刻便敲定妥当。
许仙的姐姐和姐夫商量之后,从家中积蓄里挤出了一份聘礼.
虽不算丰厚,却也是他们能拿出的全部心意。
陆炀接过聘单,目光在上面扫过。
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而他随后拿出的嫁妆单子。
却让李公甫夫妇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时代本就有厚嫁之风,嫁妆远超聘礼是寻常事。
许多人家从女儿出生起便开始积攒嫁妆。
即便如此,仍有无数适龄女子因出不起嫁妆而终身未嫁。
但陆炀列出的那份嫁妆,田产、铺面、金银、布帛。
丰厚到了让李公甫这个见过世面的捕头都觉得手抖的地步。
虽然嫁妆是女方私产,夫家无权过问。
但看弟妹和许仙那情意绵绵的样子。
许仙以后必然能享受到这泼天的富贵。
李公甫都有些羡慕许仙这个小舅子了。
随后,白素贞那份由陆炀亲手操办的人间户籍上的生辰八字,与许仙的八字一同呈上。
请先生合算。
结果自不必说,天作之合。
婚期定在五月十六,是诸事皆宜的吉日。
五月十六,吉日。
白府张灯结彩。
从门楣到照壁,从回廊到正厅,红绸如云霞般铺展开来。
白素贞今日穿的是大红嫁衣。
大红的绸缎上以金线绣着并蒂莲与比翼鸟。
裙摆如云,华美无双。
她的长发被挽成繁复的高髻,金钗步摇在发间轻轻颤动。
头戴一顶装饰着杏花的花冠。
额前垂着一点流苏,衬得她肤如凝脂,眉目如画。
小青立于身后,望着镜中风华绝代的姐姐,一时失语,轻声道:“姐姐,你真美。”
白素贞回眸浅笑,眉眼温柔,盛满了对未来的期许。
迎亲的队伍接了白素贞上轿,吹吹打打,穿过了半个临安城。
喜乐声从双茶巷一路飘到清波门,又从清波门一路飘回来。
引得沿途百姓纷纷驻足观望,小孩们追着花轿跑了好几条街。
花轿又绕回了白府。
只因钱塘君嫁妹,前来道贺的神祇、修士数不胜数。
寻常宅院难以容纳,故而拜堂之礼,便设于白府。
男女双方的宾客都在这里接待。
日后这里也是小两口的居所,倒也不算违了礼制。
正厅之中,陆炀坐于主位。
他今日换了一身暗红滚金边的袍服。
仍是玄色为底,但袖口与衣襟处绣了红色的云纹,算是应了喜事的景。
在他身后,没有供奉祖宗牌位,只单独设了一张紫檀高案。
案上唯供奉一方沉香木神位,鎏金镶边,上书“玉清圣祖紫元君之神位”。
香炉中青烟袅袅,那烟不散不乱,笔直地升上去,像一根连接着某处的线。
鳌拜率钱塘水府水族化为人形,各司其职,招待宾客,井然有序。
钱塘君嫁妹的消息传得比江风还快。
钱塘江沿岸的水神、山神、土地来了上百位,每一位都备了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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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东海龙王敖广听闻消息后本来有些疑惑。
但在暗中和陆炀沟通,在知晓了白素贞是出自骊山后。
派龟丞相代表四海龙族也送上一份贺礼。
陆炀查验过,直接是独挡领先,超过第二名的贺礼甚远。
临安城已经是都城隍的苏怀安带着两位判官亲自登门。
送上的贺礼是一方以城隍神力温养了百年的古玉,说是能护宅安宅。
来者都化作常人打扮,混在人间宾客之中。
只偶尔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府门之外,更有无数山野妖修、水域散修,自知身份低微,不敢入府。
便悄然放下贺礼,悄然而去。
吉时已至,喜乐高奏。
许仙与白素贞并肩立于正殿中央,红烛高烧,喜影成双。
唱礼官声如洪钟,响彻庭院: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三礼成,姻缘定。
新娘送入洞房,许仙转身,为满堂宾客敬酒。
今日看在陆炀的面子上,来的诸多神祇没有一个摆架子的。
反而纷纷向许仙举杯。
也没有谁敢真的灌他酒,钱塘君就坐在主位上呢。
那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来,谁的手不会微微一颤?
待许仙喝完一圈,脚步已经有些虚浮了。
侍女扶着他向后院走去,他一边走一边回头,嘴角挂着傻乎乎的笑。
宾客们也识趣地纷纷告辞。
鳌拜带着水族们收拾残席,动作利落。
陆炀立于院中,望着满院红灯,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自他介入这场姻缘。
从定亲到大婚,介入越深,劫运同源神通的增幅便愈强。
这期间短短两个多月的修行,竟抵得上他往日苦修两年有余。
尝到甜头的陆炀,目光已经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这场情劫的真正风浪,尚在后方。
天庭、佛门、地府的博弈,还未真正开启。
届时,劫气加身,神通增幅,必将更甚今日。
他抬眸望向天穹,眸光深邃,笑意盎然。
师妹,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师兄的好日子,也在后头呢。
与此同时。
九重天阙之上,紫微垣。
此处星海有序,循着亘古不变的天道轨迹缓缓流转。
紫微垣深处坐落着一座宫殿,殿中没有任何多余的陈设。
唯有漫天星斗凝聚成图,悬浮虚空,宛若一方微缩宇宙。
一道伟岸的身影立于星图之前,负手而立。
殿门无声开启。一个身着文士袍的男子走了进来。
周身隐隐有星光流转,眉宇间自有一股浩然正气。
他走到那道身影背后,躬身一礼。
“兄长。”
那道身影没有回头。
声音平淡,每一个字都在星空中激起了一圈无声的涟漪。
“文曲。”
文曲星君直起身,静待法旨。
“需你下凡一趟。”一道星光信息流涌入文曲星君识海。
天机流转,宿命昭然。
文曲星君闭目片刻,再睁开眼时,目光中已透出一种了然之色。
“谨遵兄长法旨。”
他告退后转身走出殿门。
殿外的星海无声流转,无数星辰明灭不定。
文曲星君袍袖一拂,化作一道璀璨星光,直奔幽冥地府而去。
殿中,那道身影仍旧负手而立,望着漫天星辰,久久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