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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一章 一滴,又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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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不上多想了,桃娘赶紧连拖带拽,把谢临渊给挪到了床上。

    得赶紧生火。

    虽然不知道这屋子原本的主人是谁,但只要他们能活着走出去,她一定要找到这位恩人,当面好好道一声谢。

    若不是屋里留下的这些东西,单凭她自已的能力,在这冰天雪地里根本熬不过一夜。

    手指冻得发木,几乎不听使唤。

    桃娘哆嗦着扯开草绳,从里头抽出几根还算干燥的细枝,胡乱折了折,堆进火塘。

    “嚓……嚓……”

    打火石的火星弱得很,零零散散地溅出来,却点不着细枝。

    可能是放得太久,受了潮。

    她不停地试,就在桃娘快要放弃的时候,一点火星子突然跳上了干透的树皮。

    刹那间,一簇小小的红色火苗,“噗”地一下,颤巍巍地窜了出来!

    火光猛地一跳,瞬间驱散了角落里的黑暗和寒气,也映亮了桃娘那张沾满雪的脸。

    她愣愣地盯着那簇跳跃的光,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

    没人知道她此刻对火的渴望!

    不只是暖,这是她和谢临渊唯一的生机。

    暖意一丝丝漾开,小屋里的寒气慢慢被逼退。

    桃娘顾不上暖和手脚,立刻跪到谢临渊身边。

    火光一照,他身上的伤清晰得让她心口一紧。

    只见左肩胛下方,断箭深深嵌在肉里,周围的血痂发黑,稍一动,暗红的血水就又渗出来。

    更要命的是腰腹间那道刀伤,皮肉外翻,虽然被冰雪糊住,底下却还在不停地、一点一点地往外渗,早已把身下的床板染红了一片。

    必须立刻清理伤口和止血。

    想到这,桃娘转身抓起铁皮水壶就往门外冲。

    冷风呛得她喉咙发疼。

    她跪进雪里,狠狠将壶摁入厚实的雪层,直到装满一壶净雪,又匆匆架到火堆旁早已烘热的石头上。

    壶底挨着热石,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她的目光在小屋里急急扫过,最终落在了墙上那件裘衣上。

    这衣裳厚实得很,一看就有夹层。

    桃娘上前翻开内衬一看——

    果然,里头垫着一层细软的棉布里子,边缘还用金丝线绣了一圈精致的卷草纹。

    只要把这金线拆下来,再配上棉布,她就能帮谢临渊把伤口缝上了。

    桃娘先把一块棉布里子割下来才开始挑线结,不一会儿就完整地拆下长长一根金线。

    最关键的一步,就是制作银针了。

    她从发间拔下那支固定发髻的素银簪子准备扎孔。

    可簪子太粗,簪头又钝,若直接拿来缝皮肉,只怕线没穿过,伤口反倒要扯坏了。

    她之前看过银匠打首饰,知道这银簪子只要放到火上就会融化,只要自已把握好力度和距离,就能将一根发簪融化到针尖大小。

    想到这,她捡起两根细柴枝,像使筷子那样夹住银簪尖,小心伸到火堆外焰里去烧。

    银簪子果然很快就软了,她趁热用柴刀背轻轻敲打簪尖,把它捶扁、捻细……来回几次,直到簪尖变得细长、圆钝。

    最后,再把烧热的刀尖对准细银针的尾巴,稳稳地钻出一个小孔。

    热气扑脸,她额头冒出汗来,手却一点没抖。

    桃娘把细针浸到雪水里,“嗤”一声响,白汽直冒。

    一枚粗糙却顶用的“绣花针”就做好了。

    一切准备就绪,就清理伤口了。

    桃娘虽曾见过阿公处理伤口,可像谢临渊这般严重的伤势,她却是头一回见。

    说不害怕是假的。

    但若她不动手,谢临渊便只能等死。

    桃娘闭了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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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度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决然。

    炉上那壶雪水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密的气泡。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棉布,开始清洗伤口。

    谢临渊伤得极深,皮肉翻卷,血色模糊。

    幸好没有伤到要害,否则他也撑不到此刻。

    可能是今天晚上惊心动魄的事情太多了,此刻竟然也不怕了。

    桃娘拈起那枚自制的银针,引过金线。

    针尖触到翻卷的皮肉边缘时,她能清晰感觉到皮下组织的阻顿与韧劲。

    她手腕用力,银针刺入——

    一下,又一下,穿过皮肉,将那道狰狞的裂口慢慢拉合。

    整个过程里,谢临渊一动未动,没有呻吟,没有抽搐,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分毫。

    他安静得像个没有生命的偶人,任由她摆布。

    只有那微弱到近乎虚无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这死寂般的安静,反而让桃娘更加心慌。

    待最后一针收尾,打结,一道完整的金色伤痕取代了先前狰狞的血口。

    桃娘长吁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整个人几乎虚脱。

    但此刻,不是休息的时候。

    他腰间的伤是处理完了,可左肩下那支断箭,周围的皮肉早已发黑肿胀,明显带着毒。

    这才是真正要命的。

    她强撑起精神,重新跪到谢临渊身侧。

    箭镞入肉极深,尾端已折断,只剩短短一截露在外面。

    她先撕下一块干净的棉布,叠厚了按在箭伤周围,然后用左手死死压住。

    右手,握住了那截断箭的尾端。

    指尖冰凉,触感粘腻。

    拔箭,放血,清创……

    阿公模糊的话语在脑中闪过,可具体怎么做,她并无十分把握。

    毒若不清干净,拔了也是白拔,甚至可能死得更快。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嘴里全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可箭在肉里,毒在血里,多耽搁一刻,他的生机就少一分。

    一、二、三——

    桃娘心一横,腕上猛地发力,向外一拔!

    “呃……!”

    昏迷中的谢临渊身体骤然一弹,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压抑的闷哼,更多的黑血从伤口涌了出来,瞬间浸透了棉布。

    桃娘迅速丢掉断箭,那箭镞在火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看得她心底发寒。

    她不敢停,立刻换上新的棉布紧紧压住伤口,可涌出的血依旧是暗黑色的。

    毒还在里面,必须清掉。

    她将那把小刀再次伸入火中,烧得通红。

    待刀尖冷却到能触碰时,她稳了稳发抖的手,对准伤口周围发黑、坏死的皮肉,一点点切了下去。

    刀锋划过死肉,发出细微的嗤响。

    谢临渊的身体在无意识中微微痉挛,冷汗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

    桃娘全神贯注,额角的汗滴进眼里,刺得生疼。

    她正要下最后一刀,彻底剜去那团发黑的腐肉时,指尖因汗湿突然一滑——

    “嘶!”

    锋利的刀尖瞬间划破了她按纤细的手指。

    ****小主们都放假了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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