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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警察局附近,一只苍蝇刚从电影院里飞出。
它还没来得及感受外面的空气,就被爆炸的气浪掀飞。
小小的虫身在气浪中翻滚了十几圈,翅膀被冲击波震得发麻。
它在空中晃了几圈,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
“尼玛的,哪个混蛋搞鬼!”
沙小虎骂骂咧咧地在空中转了个圈。
紧接着他就看见警局方向冒着浓浓大烟。
黑色的烟柱从警局的位置升腾而起,混着灰尘和碎屑,在天空中翻滚扩散。
他扇动翅膀,朝警局飞去。
越飞越近,视野里逐渐清晰的画面让他整个虫都愣住了。
灰黑色的烟柱从楼体内部涌出,直冲云霄,遮住了半边天空。
整栋大楼已经面目全非。
正面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混凝土碎块散落一地。
钢筋暴露在外,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窗户全部震碎,玻璃碎片铺满了整条街道。
火焰从每一层楼的窗口窜出,舔舐着残存的墙体。
警局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各种碎片。
办公桌的残骸。
碎裂的电脑显示器。
扭曲的金属文件柜。
还有一些……
血肉。
沙小虎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翅膀都忘了扇,往下坠了一截才反应过来。
他连忙稳住身形,心里一阵后怕涌上来。
“还好没听秦肖叶的……”
“要是搁局里一直待着,估计现在已经凉了……”
冷汗差点从苍蝇的额头上冒出来——
如果苍蝇有冷汗的话。
他的虫眼扫过江城的天空。
四处都在冒着黑烟。
一道道黑烟从城市的不同位置升起。
像一根根黑色的柱子,把天空搅得灰蒙蒙的。
沙小虎控制着苍蝇在空中转了两圈,确认警局确实已经变成了一堆废墟。
“得赶紧告诉秦肖叶,好像爆发战争了……”
他喃喃自语。
苍蝇调转方向,朝远离警局的方向飞去。
街道上到处都是人。
有人在跑。
有人在叫。
有人在哭。
沙小虎从人群头顶飞过,听见各种各样的声音混在一起,乱成一锅粥。
……
爆炸中心附近的街道上,到处是飞溅的碎玻璃和建筑碎片。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瘫坐在路边,双手捂着左腿。
小腿上被一块锋利的碎片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顺着裤腿往下滴。
他疼得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
“救命……救救我……”
他朝路过的人伸手,声音发颤。
可没有人停下来。
人群从他身边跑过,看都不看他一眼。
每个人脸上都是恐惧,都是慌张,都只想离爆炸的地方越远越好。
“敌袭!一定是飞鹰国打过来了!”
一个穿着背心的壮汉一边跑一边回头喊,声音又急又粗。
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在跑的人,一个个跑得气喘吁吁。
“妈的!不讲武德!搞偷袭!”
“给我等着吧!下次出国,我要狠狠得骑洋马!妈的,非给她骑坏不可!”
另一个中年男人怒骂道。
他胳膊上也被碎片划伤了,衣服袖子破了一个口子,血把半边袖子染红了。
但他根本顾不上疼,只顾着骂。
“报警!快报警啊!”
一个年轻女人尖声喊道。
她手里攥着手机,手指抖得厉害,在屏幕上戳了好几下都没戳对地方。
路上的人在怒骂,在尖叫,在逃命。
没有人理会那些伤员。
谁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波袭击。
谁也不知道下一枚导弹会落在哪里。
所有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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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得越远越好。
跑得离那些冒烟的地方越远越好。
人群推推搡搡,有人摔倒了又爬起来,有人鞋子跑掉了也顾不上回头。
街道上散落着各种东西。
手提包。
手机。
全都被人踩得乱七八糟。
头顶的天空被黑烟遮住了一半,阳光透过烟雾变成一种诡异的灰黄色。
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和粉尘味,呛得人直咳嗽。
……
直到过了许久,好像没有了袭击。
没有新的爆炸声。
没有新的震动。
没有新的黑烟升起。
城市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安静得有些不真实。
只有远处隐隐约约的哭声和喊声,还在提醒着人们刚刚发生了什么。
有些胆大的好心人开始往回走。
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爆炸区域,避开地上的碎玻璃和散落的建筑碎片。
几个年轻人跑到政务大楼附近,开始救助伤员。
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小伙子蹲在一个满头是血的中年女人身边。
从自已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手忙脚乱地帮她包扎头上的伤口。
“大姐你别动,我给你包一下。”
他的手在抖,布条缠了好几圈都没缠紧。
女人闭着眼睛,嘴唇发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在帮一个坐在地上的老人检查腿脚。
“大爷你能动吗?腿有没有骨折?”
老人摇了摇头,脸上的皱纹里嵌着灰,眼角有泪痕。
不远处,一个穿着运动服的女人蹲在一个十几岁的男孩身边。
男孩的手臂上全是血,她一边帮他止血一边掉眼泪。
“没事的没事的……会有人来的……”
她说着安慰的话,可声音都是抖的。
更多的人则站在稍远的地方。
有的举着手机在拍。
有的捂着嘴在看。
有的站在原地发呆,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年轻男人举着手机,镜头对着政务大楼废墟的方向。
他的手机屏幕上,是那堆还在冒烟的混凝土碎块和扭曲的钢筋。
他对着手机说道:
“谁懂啊家人们,刚想来政务大楼办事,准备到的时候被炸毁了……”
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
他说完这句话,自已愣了好几秒。
然后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废墟,咽了咽口水。
灰白色的建筑已经完全坍塌。
混凝土碎块堆成了一座小山。
钢筋从碎块中伸出来,扭曲着,弯曲着,像一只只干枯的手臂。
浓烟还在从缝隙中冒出。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味——
燃烧的塑料、焦糊的电线、混凝土的粉尘。
还有别的什么味道。
年轻人举着手机,镜头缓缓扫过废墟。
他走近了一些。
碎石缝隙里,有一只手臂。
手臂从肘部断裂,断口处参差不齐,白色的骨头茬子露在外面。
手掌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
指甲里嵌着泥土。
旁边,是一团分辨不出形状的东西。
被压在一块薄石板
像是一团被揉皱的布料,又被染上了暗红色的颜料。
再往前几步。
一截小腿。
穿着黑色的西裤,脚上还穿着皮鞋。
皮鞋擦得很亮,在阳光下反着光。
小腿从膝盖处断开,断口处血肉模糊。
年轻人终于忍不住了。
他猛地转身,弯下腰,干呕起来。
他胃里翻江倒海。
但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是不停地干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