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志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吴春芳”所说的惊天大新闻带来的极致诱惑。
身为一名记者,他早已习惯追逐常人触碰不到的隐秘与黑暗,越是禁忌、越是骇人听闻的内幕,就越能勾起他骨子里的好奇。
短暂的挣扎过后,恐惧被源源不断的好奇心与职业野心彻底压下。
汽车在行驶,他坐在副驾驶的位置,身体微微紧绷。
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时不时偷瞄后座那道顶着吴春芳面容的身影。
那张本该在宜城消亡的脸,平静又诡异。
每一次看见,都让陆志的后背泛起细密的寒意,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半分退缩。
一旁负责开车的摄影师,全程一头雾水,心底的疑惑几乎快要溢出来。
他紧紧握着方向盘,视线时不时在前方道路、陆志和后座的“吴春芳”之间来回游离,眉头死死皱紧,满脸茫然与不解。
他实在想不明白,后座这个死而复生的女人,究竟和陆志说了什么,又到底给陆志灌了什么迷魂汤。
明明两人刚刚碰面没多久,可短短几句话的功夫,陆志就像变了个人,全然不顾未知的危险,全盘听从对方的安排。
一路上,“吴春芳”只用简洁的话语,不断指引路线,指挥着摄影师不断左拐右拐,一步步远离繁华热闹的云城市区。
车辆驶过繁华街道,穿过城郊村落,沿途的人烟越发稀少,路边的建筑渐渐被荒芜的杂草、废弃的厂房与荒地取代,周遭的氛围也一点点变得阴冷、压抑。
摄影师的心也跟着一路下沉,手心布满冷汗,越往郊外走,心底的不安就越发浓烈。
他不清楚要去往何处,更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他只能硬着头皮听从指挥,操控车辆不断前行。
整条路途安静得可怕,没有多余的交谈,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以及轮胎碾压碎石路面的细碎声响,沉闷的气氛包裹着车厢每一个人,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在摄影师心神不宁、精神高度紧绷,整个人都快要被这压抑的氛围逼得崩溃时,后座的秦肖叶忽然缓缓开口,嗓音平淡又冰冷:“到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如同惊雷一般在狭小的车厢内炸开,毫无防备的摄影师被狠狠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颤,心脏骤然紧缩,下意识狠狠踩下刹车。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郊外的寂静,车身重重一顿,稳稳停在了目的地。
车外,是云城郊外一处荒废多年的机械加工厂。
荒凉破败,毫无生气,远远望去就透着一股阴森森的死寂。
工厂门前,还静静停放着一辆通体漆黑的轿车,平添了几分未知的危险与诡异。
秦肖叶面无表情,抬手推开后座车门,身形从容地走下车,没有丝毫犹豫,脚步沉稳,径直低头穿过破败的大门,走入工厂内部。
车内的摄影师僵硬在驾驶座上,双手死死攥紧方向盘,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冰凉的寒意顺着脊椎蔓延全身。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颤抖着侧过头,看向身旁神色凝重的陆志。
牙齿不停打颤,语气里满是惶恐与慌张,断断续续地问道:“陆……陆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我们为什么要来这种荒无人烟的废弃工厂?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那个人究竟想干什么?”
一连串的疑问堵在心头,恐惧不断放大,让他几乎无法冷静。
面对摄影师慌乱的质问,陆志面色沉静,眼底藏着震撼与戒备,却没有给出任何回答。
他缓缓推开副驾驶车门,微风扑面而来,带着铁锈与腐朽的异味,吹得他衣角翻飞。
陆志抬眼望向工厂入口,看着秦肖叶消失的方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波澜,语气低沉而坚定:“别多问,跟着我就行。”
说完,他不再理会摄影师的慌乱,迈开脚步,紧跟秦肖叶的步伐,一步步踏入这座废弃机械加工厂之中。
摄影师看着陆志决绝的背影,内心百般抗拒,双腿止不住发软。
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咬紧牙关,强撑着发软的双腿,小心翼翼跟了上去。
刚踏入工厂内部,昏暗的光线瞬间笼罩全身,厂房高大空旷,横梁上布满灰尘与蛛网。
刺鼻的铁锈味、霉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让人胃里一阵翻涌。
陆志刚走进厂房,目光随意一扫,整个人瞬间如遭雷击,双脚牢牢定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一股极致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让他浑身发麻,毛骨悚然。
厂房的一旁角落中,一个女人被手铐反铐着。
而在女人身旁的地面上,散落着支架与洁白的鸭翅,带着血迹散落一地,触目惊心,惨烈的画面冲击着视觉,让人不寒而栗,光是看上一眼,就让人头皮发麻。
陆志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被囚禁的女人身上,视线一点点描摹着对方的五官与身形,越看越是熟悉,一个不敢想象、颠覆认知的念头,猛地在脑海中炸开。
不可能……怎么会是她?
反复确认之下,残酷的现实击碎了所有侥幸。
这个人,赫然是平日里身居高位、手握大权的超能管理局负责人——聂芬海!
这个发现狠狠砸在陆志的心上,巨大的震惊与错愕席卷全身,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这样一位举足轻重的人物,竟然会被人囚禁在这座废弃工厂里,遭受如此惨无人道的折磨。
震惊之余,陆志下意识迈开脚步,缓缓走到聂芬海的面前,凑近仔细观察着眼前的一切。
此刻的聂芬海,早已没了往日的干练强势与高高在上,整个人萎靡不堪,发丝凌乱,脸色惨白如纸。
她的脸上布满疲惫与绝望,一双眼睛黯淡无光,写满了彻彻底底的生无可恋。
嘴角破损干裂,大片干涸发黑的血迹顺着下颌蔓延,浸透衣领,层层结痂,全是遭受严刑拷打的痕迹,狼狈又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