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全城的百姓,在接到陈炎散播出来的消息后,都跑来凑起了热闹?
没一会儿的功夫。
整个西市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
数千名百姓伸长了脖子,翘首以盼,仿佛在等待着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戏开锣。
“哎,听说了吗?那个被弹劾了三百七十条罪状的宁王世子,今天要来西市自首。”
“自首?我咋听说他是被吓破了胆,准备来这儿负荆请罪,求满朝文武高抬贵手呢?”
“管他呢,反正有好戏看了,这宁王世子前几天刚在永宁侯府大杀四方,今天就怂了?这也太快了吧?”
人群议论纷纷,声音里充满了好奇和幸灾乐祸。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让,都让让!”
只见宁王府的管家老赵,一脑门子汗。
怀里抱着一块比门板还大的白木牌子。
身后还跟着两个家丁,一个抬着一桶浓墨,一个抱着一摞雪白的宣纸。
在万众瞩目之下,陈炎身穿一袭月白色锦袍,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众人看去,发现陈炎的脸上非但没有半点即将被审判的紧张。
反而轻松的好像去逛窑子似的。
“卧槽!他怎么跟个没事人一样?”
“这气度,这派头,他真是来请罪的?我怎么觉得他是来收租的?”
百姓们全都看懵了。
这画风,跟他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啊!
陈炎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些惊愕的目光。
径直走到了西市中央那座高高的石台之上。
他环顾四周,看着底下乌泱泱的人群,清了清嗓子,朗声开口。
“各位父老乡亲,兄弟姐妹们,今天把大家叫来,没有别的事。”
陈炎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极其愤慨的表情。
“主要是想跟大家诉诉苦,评评理!”
“朝堂上有人弹劾本世子,说我陈炎有三百七十条罪状。”
他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委屈。
“我当时就急了!”
“才给我找出三百七十条罪状,他们这是看不起谁呢?”
“想来不少乡亲都知道的,我陈炎乃是京城当下的第一纨绔,我的所作所为,不说作恶多端吧,那至少也是罄竹难书!”
“他们区区三百七十条罪状,就想概括我这波澜壮阔的前半生?”
“这简直就是对我纨绔生涯的奇耻大辱!”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百姓都跟被雷劈了似的,呆呆地看着台上那个义愤填膺的世子爷。
不是……你可是世子爷啊,你这脑回路是不是有点不太正常?
人家弹劾你,你还嫌弹劾得少了?
这是一种什么样离谱的精神状态?
“老赵,上家伙。”
陈炎大手一挥。
赵管家便很快就将那块巨大的白木牌子立在石台上,之后又毕恭毕敬地递上了笔墨。
陈炎抓起那支比他胳膊还粗的毛笔,在墨桶里蘸了蘸,转身就在白木牌子上龙飞凤舞地写了起来。
“罪状三百七十一:昨夜本世子观星象,发现北斗七星多了一个,于是研究了一晚,导致今天精神不振,此为颓废之罪!”
“罪状三百七十二:本世子今天早上如厕,用力过猛,崩坏了王府价值三百两的纯金马桶,此为奢靡之罪!”
“罪状三百七十三:本世子刚刚来的路上,看见一只母蚂蚁在搬家,我嫌它走得慢,一脚油门……啊呸,一口气把它吹飞了,害得它夫妻分离,骨肉离散,此为破坏家庭和睦之罪!”
……
陈炎一边写,一边念,声音洪亮,感情充沛。
底下的百姓们,从一开始的懵逼,到后来的目瞪口呆,最后还是没憋住,“噗嗤”一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哄笑声。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世子爷是来搞笑的吧?”
“破坏蚂蚁家庭和睦罪?这他娘的是什么神仙罪名?”
“我算是看明白了,世子爷这哪是来自首的,这分明是来打那帮朝堂大人的脸啊!高,实在是高啊!”
一时间,整个西市的百姓们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说实话,陈炎说的这些罪名,他们都不敢兴趣。
这对老百姓来说,不过是茶余饭后的一些谈资罢了。
最多也就是让他们乐呵一下,当个书听了。
但是谁要是打官老爷的脸,那他们可就爽了。
毕竟在老百姓眼中,当官的没一个好人。
就在陈炎越说越起劲,准备给自己再凑个“七十二变之罪”时。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的传了过来。
“都给本宫滚开!”
下一秒,只见一匹火红色的宝马,强行从拥挤的人群中挤开一条路。
马背上,一个身穿红色劲装,手持长剑的绝美女子,正满脸煞气地朝着石台冲来。
此人正是闻讯赶来的宁安公主赵清漪。
当她看到眼前这如同说书大会一般的场景时,本就满腔怒火的她,此刻整个人都红温了。
丢人,太丢人了。
陈炎这个废物怎么能这么无耻?
朝廷的脸面都被他丢尽了。
本宫的脸面,皇家的脸面,也都被他丢尽了。
退婚!
今天必须要退婚!
她翻身下马,提着剑,三步并作两步冲上石台。
“陈炎!你这个疯子!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
赵清漪指着陈炎的鼻子,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陈炎扭头一看,顿时乐了。
“哟,这不是我那未过门的母老……咳咳,英明神武的公主殿下吗?”
陈炎笑嘻嘻地凑了过去,一副自来熟的模样。
“来得正好,快,帮本世子参谋参谋,下一条罪状写什么比较有创意?你看偷看仙女洗澡未遂罪怎么样?”
“你!”
赵清漪被他这句虎狼之词噎得俏脸通红,扬起手里的剑鞘就要抽过去。
她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然而,陈炎却仿佛没看见她的动作,脸上的笑容突然一收,猛地转过身,面向台下数千百姓,声音瞬间变得极其严肃了起来。
“大家笑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