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国子监读书?
此话一出,陈炎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陛……陛下?”
陈炎的眼角疯狂抽搐,整个人都傻了。
“您……您刚才说啥?让臣去哪儿?”
太元帝看着他那副活见鬼的表情,心里一阵暗爽。
小王八蛋,你不是能耐吗?
朕治不了你,有的是人能治你!
“朕说,让你从明日起,滚去国子监读书!”
“你父亲不在,朕身为你的皇叔,有责任替他好好管教你。”
“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满身铜臭,一身匪气。”
“再不磨磨你这性子,日后如何能当好我大雍的驸马,如何能担当重任?”
太元帝的这番话,如同五雷轰顶,直接把陈炎给劈得外焦里嫩!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给太元帝跪下了。
刚才舌战群儒、指点江山的气势,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一张生无可恋的脸。
“别啊!陛下!”
陈炎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就嚎了起来。
“臣……臣有病啊。”
“臣得了一种举世罕见的绝症,不能去读书啊。”
太元帝眉头一挑:“哦?什么绝症?”
“读书就困症啊!”
陈炎说得那叫一个痛心疾首,声泪俱下。
“臣只要一看到书,眼皮就打架!一闻到墨香,脑子就宕机!”
“您让臣去国子监读书,那不是想让臣成才,您这是想让臣当场猝死,好继承我宁王府的家产啊!”
满朝文武:“……”
我们刚才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那个把御史台喷到团灭的战神,现在正抱着皇帝的大腿,哭着喊着说自己读书会死?
这他妈的反差也太大了吧!
就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大太监刘达,此刻都憋笑憋得浑身发抖,拂尘都快拿不稳了。
太元-帝更是被他这番骚操作给气笑了。
读书就困症?
你他妈怎么不说你吃饭就饱症呢?
“混账东西!给朕起来!”
太元帝一脚踹开陈炎抱着自己大腿的手,没好气地骂道。
“朕看你不是有病,你是欠收拾。”
“此事就这么定了,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要是敢不去,朕就亲自带人,把你绑着送过去。”
说完,太元帝理都懒得理他,直接拂袖而去。
“退朝!”
随着刘达一声尖细的嗓音,文武百官躬身行礼。
几个刚刚被陈炎吓破了胆的官员,路过他身边时,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活该!
让你小子嚣张!
去国子监那种地方,有的是圣人门徒治你。
陈炎瘫在冰冷的地砖上,望着太元帝离去的背影,欲哭无泪。
上辈子九九六猝死。
这辈子,难道要让我读书读死吗?
老天爷,你玩我呢!
……
第二天一早。
陈炎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被管家老赵从被窝里硬生生拖了出来。
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我是谁,我在哪儿,我为什么还没死”的颓废气息。
等他被塞进马车,迷迷糊糊地抵达国子监门口时,天才刚蒙蒙亮。
自从他穿越过来后,头一次起这么早的床。
看着国子监的牌子,陈炎无奈得叹了口气。
这国子监,乃是大雍的最高学府。
能在这里读书的,非富即贵,全都是朝中大臣的子嗣,未来的国之栋梁。
这些人,一个个自诩清高,眼高于顶,最看不起的,就是陈炎这种不学无术的纨绔。
当陈炎打着哈欠,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学堂时。
整个学堂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眼神里,充满了鄙夷,不屑,还有一丝丝的敌意。
“嚯,那不就是宁王世子陈炎吗?”
“听说他昨天在朝堂上,把整个御史台的言官都给骂晕过去了。”
“切,不过是靠着些下三滥的手段罢了,真论学问,他给我们提鞋都不配。”
“就是,这种纨绔竟然也配和我们同窗?简直是有辱斯文,我看他之前作的诗,指不定在哪儿剽窃来的。”
学子们窃窃私语,虽然声音不大,但那股子优越感,却是丝毫不加掩饰。
他们自发地形成了一个统一战线,默默地排挤着陈炎。
然而,陈炎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让他跟这群还没出社会的象牙塔巨婴置气,实在是有点掉价。
他径直走到学堂的最后一排,找了个靠窗的角落。
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他把两张桌子拼在一起,脱了鞋,用外袍当枕头,直接往上一躺。
双腿一翘,还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不出三分钟,一阵极具节奏感的呼噜声,便响彻了整个学堂。
学子们:“……”
卧槽!
这他妈是来读书的?
这分明是把国子监当成他家后院的卧房了啊。
见过嚣张的,没见过这么嚣张的!
这也太不把国子监当回事儿了吧?
就在众人义愤填膺,准备找个由头收拾他的时候。
一个身穿青色儒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抱着一摞算筹,从门外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国子监的算学博士,孙永康。
孙永康在大雍学术界,那可是泰山北斗一般的人物,以治学严谨、脾气火爆著称。
他最讨厌的,就是陈炎这种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孙博士来了!”
“快,去告状!”
一个长得尖嘴猴腮的学子,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对着孙永康深深一揖,义正辞严地指着后排的陈炎。
“孙博士,学生要举报!”
“宁王世子陈炎,目无师长,藐视学堂。”
“您这课还没开始上,他……他竟然就睡着了。”
此话一出,所有学子都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孙博士勃然大怒,拿着戒尺把陈炎打得屁股开花的场面了!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只见孙永康面无表情地走到陈炎的“床”边,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陈炎,竟然没有半分怒意。
反而转过身,缓缓走到前方的石板前。
之后就拿起石笔,在上面写下了一道所有人都看不懂的算学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