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别耽搁。”陈炎挥了挥手。
赵管家应声,点了几十个暗卫,翻身上马,朝着城南方向疾驰而去。
陈炎瞥了一眼地上的血水,踹了半耳罗一脚:“绑结实点,塞进车里,别让他死了。”
两名暗卫上前,拿粗麻绳将半耳罗裹得像个粽子,粗暴地扔进了马车车厢。
其余暗卫齐刷刷还剑入鞘,动作整齐划一,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走,去皇宫。”
马鞭一扬,队伍重新启程。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长安街上渐渐有了行人。
卖早点的摊贩刚支起摊子,热气腾腾的包子铺前围了几个食客。
陈炎骑在马上,一路哼着不知名的小曲,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厮杀压根不存在。
不多时,巍峨的皇宫大门遥遥在望。
宫门外的广场上,百官还没到齐,只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而在广场东侧的汉白玉石狮子旁边,站着黑压压的一群人。
为首的正是红韵,一袭红衣在晨风中格外惹眼。
她身后跟着林修和林晚晴,再往后,是那二十多个战战兢兢的街坊商贩证人。
陈炎翻身下马,把缰绳丢给暗卫,晃晃悠悠地走了过去。
“世子爷!”
林修眼尖,第一眼就看到了陈炎,立马拉着姐姐迎了上来。
姐弟俩二话不说,衣摆一撩,就要往地上跪。
陈炎眼疾手快,一把托住林修的胳膊。
“行了行了,本世子这身衣服新做的,别给我弄上灰。”
林修眼眶微红,满脸激动。
林晚晴则是换了一身干净的素雅罗裙,气色好了不少。
她对着陈炎敛衽一礼,低声道:“有劳世子挂心。”
陈炎摆摆手,转头看向红韵。
“这一路过来,没遇上什么不长眼的吧?”
红韵摇了摇头,冰山脸上透出几分庆幸。
“幸亏世子昨夜特意交代,让属下带着他们连夜转移,去了城东的客栈暂住。”
“从城东到皇宫,这一路畅通无阻,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陈炎冷笑一声:“王崇德那老匹夫,把宝都押在城西和宁王府周边了,他去哪找你们的影子。”
红韵眉头微皱,看向陈炎身后的马车。
“世子那边遇上麻烦了?”
“一群要饭的。”陈炎打了个哈欠,“王崇德花了两万两黄金,请了丐帮兄弟会的人在半道上截杀我们。”
此言一出,林修倒吸一口凉气。
林晚晴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地抓紧了弟弟的衣袖。
“截……截杀?”
林修声音发颤,“世子爷,您没伤着吧?”
“就凭他们?”
陈炎撇撇嘴,“本世子连汗都没出,一群乌合之众,被咱们的暗卫切瓜砍菜一样全收拾了。”
说着,他冲马车方向努了努嘴。
“喏,还抓了个活口,兄弟会的长老,叫半耳罗。”
“这老小子骨头软得很,稍微一吓唬,就把王崇德怎么买凶杀人,怎么付的金票,全给抖落出来了。”
林修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本以为今天只是来作证王腾强抢民女的,转眼间,事情已经升级到了买凶刺杀朝廷命官的地步。
这王家,简直是丧心病狂!
林修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抹决绝。
“世子爷。”
他上前一步,“王崇德如此恶毒,今天无论如何不能放过他。”
“我去敲登闻鼓。”
“就算要走那三关,杖责、滚钉床,我也认了,拼了这条命,我也要把状纸递到陛下龙案上。”
陈炎瞥了他一眼,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你脑子进水了?”
陈炎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林修的后脑勺上。
“本世子昨晚教你的都喂狗了?遇事动动脑子!”
“你一个细皮嫩肉的书生,二十杀威棒下去,屎都给你打出来,人还没爬进太和殿就凉透了。”
林修捂着脑袋,委屈地看着陈炎。
“那……那我们怎么告他?”
“本世子亲自上阵,直接在朝堂上弹劾他!”
陈炎整理了一下衣襟,不屑的说道:“今天不把他屎打出来,都算他拉的干净。”
这时,宫门外的广场上突然起了一阵骚动。
“我去,那不是礼部尚书王大人吗?”
“他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这官服好像是个五品的吧?他怎么没穿二品的?”
陈炎也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宫道上,王崇德那跌跌撞撞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看见他,陈炎顿时乐了。
这位平日里衣着光鲜,高高在上的二品大员,此刻简直比兄弟会的那群叫花子还要狼狈。
他身上穿着一套明显小了一号,甚至还带着补丁的旧官服。
整个人失魂落魄,双眼通红,像是刚从难民营里逃出来的一样。
百官们看见后纷纷避让,眼中满是惊诧。
王崇德低着头,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
虽然他现在很狼狈,但心里却开心的不得了啊。
在影阁与兄弟会的双保险下,他就不信陈炎那废物还能有活路。
就在他想着怎么跟太元帝表功的时候,前方突然响起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这不是咱们大雍最重规矩,最讲体面的王尚书吗?”
王崇德脚步猛地一顿,抬起头顺着声音看去。
只见前方几步开外,陈炎正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着他。
而在陈炎身后,不仅站着林修姐弟。
还站着黑压压一群穿着粗布衣裳的百姓。
王崇德的脑子里“嗡”的一声,脑袋仿佛被人狠狠地敲了一棍子。
不是……陈炎竟然没死?
他不仅没死,还带着林家人,好端端地站在皇宫门口。
那昨晚影阁的刺杀呢?
那兄弟会截杀呢?
难道全他妈失败了?
王崇德如同见鬼了一般,指着陈炎的手指剧烈颤抖,连带着全身都在哆嗦。
“你……你你……”
王崇德张开嘴,惊得他半天只挤出几个字。
“你怎么可能还……还活着。”
陈炎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瞧王尚书这话说的,本世子吃得好睡得香,身子骨硬朗得很,怎么就不能活着了?”
“还是你派人去刺杀本世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