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砸店?”
李海还没反应过来呢,外面就传来无数人暴怒的叫骂声。
“砸了这黑心铺子!”
“开门,给老子滚出来!”
“还我粮食,你们这帮挨千刀的畜生!”
李海被吓得一哆嗦。
他猛地冲到窗户边上,扒着窗缝往外一看,外面的场景,让腿肚子当时就软了。
只见外面黑压压的一大片,从街头堵到街尾。
为首的几个汉子,正抬着一根粗木桩子,一下一下地往米行那扇朱漆大门上撞。
“砰!”
“砰!”
每一声都像是砸在李海的心尖上。
“还愣着干什么?叫人,快叫人去顶住大门!”
李海猛地回过头,冲着早就吓傻了的刘掌柜嘶吼道。
刘掌柜连滚带爬地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伙计,护院,都他妈死哪儿去了?顶住门,让大人先跑!”
闻言后,后院里头十几个伙计和护院,一个个跟没头苍蝇似的冲了出去。
可他们这点人,在几百个怒火中烧的百姓面前,屁都不是。
刚冲到前院,米行那扇号称能抗住十头牛的硬木大门,就在“轰隆”一声巨响中,被人从外面给撞开了。
门板倒下的那一瞬间,外面的百姓就乌泱泱地涌了进来。
一个伙计刚想举起手里的棍子喊两句场面话。
结果他还没开口呢,就被一个拎着菜篮子的大娘一篮子拍在了脸上。
“老少爷们儿们,打死这群狗娘养得畜生,就是他们害得咱们没有粮食吃的。”
随着那大娘的话音落下,场面彻底失控了。
伙计们被淹没在人潮里。
护院们刚拔出腰间的佩刀,就被好几个壮汉按在地上,刀被抢走扔到一边,紧接着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刘掌柜眼瞅着不对劲,扭头就想往后院跑。
然而他刚一转身,一个不知道从哪儿飞过来的夜香桶,精准地扣在了他的脑袋上。
那股子酸爽的味儿,熏得他差点当场昏过去。
他捂着头顶往下流的黄汤,刚想骂娘,就被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一脚踹翻在地。
“就是他,李记米行的刘掌柜,截粮的事儿就是他安排的!”
人群里有人高喊了一嗓子。
这句话可捅了马蜂窝了。
百姓们听见后,立马把他围在中间,拳头、脚、板砖,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招呼。
刘掌柜一开始还抱着头惨叫,到后来连叫都叫不出来了,整个人在地上抽抽,眼瞅着就要出人命。
而此时此刻,就在李记米行对面的茶楼二楼雅间里。
陈炎正看着楼底下那场堪比战争片的大戏。
红韵站在他身后,惊讶无比。
“世子,这会不会闹得太大了?”
她小声问了一句,“万一真出了人命,陛下那边不好交代。”
陈炎浑不在意的地说道:“放心,死不了。”
他往楼下一个方向抬了抬下巴,“你瞅瞅,那几个带头喊口号的,还有那个扔夜香桶的,身手是不是比一般老百姓利索点?”
红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神微微一凝。
果然,人群里有那么七八个人,看着像是普通百姓。
但无论是煽动情绪的节奏,还是动手时的角度和力道,都控制得极好。
尤其是那个扔夜香桶的,瞧着是随手一扔,可那准头,那力道,没有十年八年的功夫,绝对练不出来。
“那些人都是您安排的人?”红韵一下子就明白了。
陈炎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光靠老百姓自发的怒火,烧不了这么旺。得有人在底下添柴,还得有人在旁边扇风。”
“再说了,你当赵铃那帮人是吃干饭的?”
话音刚落,楼底下又起了一阵骚动。
赵铃带着十几个凤仪卫,排成一列,不紧不慢地从街角走了过来。
她们没急着冲进人群,就是在米行门口站成了一排,把大门给堵住了,既不让人再往里冲,也不让里面的人出来。
紧接着,张贵也带着京兆府的十几个差役赶到了,咋咋呼呼地开始疏散外围的百姓。
“都让让,都让让,官府办案!”
百姓们看见穿官服的来了,火气也消了点,骂骂咧咧地往后退。
可米行里头,能砸的东西全被砸了,米袋子被划开,白花花的大米撒了一地,简直没法看。
陈炎站在二楼,看着底下那一片狼藉的景象,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走吧,该咱们这位李大人登场了。”
与此同时,李记米行的后院,李海早就吓破了胆。
他一头扎进后院的柴房,扒开一堆烂木头,就想往狗洞里钻。
然而他半个身子刚探出去,一只穿着黑色官靴的脚,就踩在了他的后背上。
“李大人,这大白天的,您这是钻狗洞找食儿吃呢?”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他头顶上传了过来。
李海浑身一僵,慢慢地抬起头,正好对上陈炎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陈……陈炎?”
李海的嘴唇哆嗦着,怎么也想不到,陈炎会出现在这里。
陈炎蹲下身,笑眯眯地说道:“李大人,别来无恙啊,听说你让人去截我的货,你胆子不小啊。”
李海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怎么知道?”
陈炎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老李啊,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点道理,还用本世子教你吗?”
李海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后退一边色厉内荏地喊道:“陈炎,你别得意!你以为你抓了我,这事儿就算完了?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赵尚书、武安侯,他们都有份!你动我,就是跟半个朝堂的勋贵作对!”
他以为搬出后台,至少能让陈炎忌惮三分。
然而,陈炎听完之后,脸上的笑容反而更浓了。
“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李海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陈炎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炎已经直起身,冲着柴房外面喊了一嗓子。
“来人,吏部右侍郎李海,涉嫌雇凶截粮,破坏皇家生意,意图扰乱京城民生,给我拿下!”
话音落下,两个膀大腰圆的差役从外面冲了进来,一边一个,直接把李海的胳膊给反剪了。
李海疼得嗷嗷直叫,拼命挣扎。
“陈炎,你敢抓我?我是朝廷二品大员,你一个四品府尹,凭什么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