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炎指着安氏,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
“周建业,你他妈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我像是饥不择食的人吗?”
周建业张了张嘴,又看了看自己老婆,一脸茫然。
陈炎气得来回走了两步,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那股邪火压了回去。
“行了,废话少说。”
他一把扯掉安氏嘴里的布团,目光冷冷地盯着她。
“安氏,你叔父安崇德勾结北狄,出卖我父王的行军路线,导致宁王在鹿鸣谷中伏失踪。这件事,你知道多少?”
安氏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立刻从害臊变成了惊恐。
但紧接着,她疯狂摇头。
“世子爷冤枉啊,妾身就是一个妇道人家,整日在家相夫教子,哪里知道什么勾结北狄的事情?妾身连北狄在哪个方向都不清楚啊!”
周建业也急了,拼命替老婆说话。
“世子爷,她说的是真的!她一个内宅女人,我叔父的军国大事怎么可能让她知道?您是不是搞错了?”
陈炎看着这两口子一唱一和的样子,冷笑了一声。
“搞错了?好,那我告诉你们一件事。”
他蹲下身,看着周建业的眼睛。
“周建功,招了。”
周建业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我大哥……招了?他招什么了?”
“你大哥在天牢里,亲口告诉我,安崇德跟北狄暗通款曲长达十年。而你的好老婆,就是安崇德跟外界传递消息的信使。”
陈炎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安氏脸上。
“安崇德每次有见不得光的事情,都是通过她传话。而且你这位好老婆,还有个习惯,喜欢把传过的话全部记在一本手账上。”
安氏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周建业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扭头死死盯着自己老婆。
“你……你替安家传过话?什么话?传给谁的?”
安氏的眼泪哗地就下来了,嘴唇抖了好几下。
“夫君,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大哥他在胡说啊……”
“你到底有没有?”周建业的声音陡然拔高,“安家要是真勾结了北狄,那是灭族的大罪!你把我们周家也往火坑里拉?”
安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但嘴上还是一口咬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陈炎站起身,转头看向红韵。
“红韵。”
“属下在。”
“京城哪家青楼最大?”
红韵眨了一下眼,“醉红楼。”
陈炎点了点头,一脸随意地说道:“把安氏送去醉红楼,让老鸨子安排她接客。就说宁王世子送来的,不收钱,免费。”
这句话一出口,安氏的哭声骤然停了。
周建业更是整个人都傻了,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世子爷!她是我老婆!您不能……”
“她是你老婆?那她替安崇德传话害我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也是你老婆?”
陈炎低头看着周建业,语气冰冷。
“周建业,我给过她机会了。我问她话,她不说,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红韵已经上前一步,一手提起安氏的后领。
安氏吓得浑身痉挛,拼命往后缩,声音尖利得像是被踩了的猫。
“不要!世子爷,我说!我说!”
陈炎抬手,红韵停住了动作。
安氏瘫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整个人抖得跟筛子一样。
“我……我确实替叔父传过话……但我真的不知道那是勾结北狄啊!”
她哭着喊道:“叔父只是让我把一些信交给特定的人,每次都是密封好的,我从来没拆开看过……”
“我以为那只是叔父跟朋友之间的私信,我一个妇人,哪里敢拆国公爷的信?”
周建业听完这番话,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坐在地上。
他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最后挤出一句。
“你……你疯了吗?替安家传信这种事,你怎么敢瞒着我?”
安氏哭得更厉害了,“叔父说不许我告诉任何人,说是安家的私事……我也不敢违抗他啊……”
陈炎没兴趣听这两口子在这吵架,打断道:“行了,你说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你那本手账是怎么回事?”
安氏的哭声卡了一下。
“手……手账?”
“别装了。”陈炎的耐心已经见底了,“周建功亲口说的,你喜欢把事情记下来。每次传了什么话,传给了谁,收了多少银子,全在那本手账上。”
安氏的脸惨白惨白的。
陈炎蹲下身,凑近了一些。
“安氏,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部写下来,一个字都不许少。”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安氏面前晃了晃。
“要是让我发现你有任何隐瞒,醉红楼的老鸨子可还等着呢。”
安氏的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她连连点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写……我全写……”
红韵上前解开她手上的绳子。
陈炎朝外头喊了一声:“拿笔墨来。”
暗卫很快送来了纸笔。安氏跪在桌前,手还在发抖,但笔已经开始动了。
她一边写一边抹眼泪,墨迹晕开了好几处。
陈炎站在旁边看着,没催她。
安氏足足写了小半个时辰。
四张纸,密密麻麻。
陈炎拿过来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信的内容虽然她没看过,但她记下了每一次传信的时间、地点和接信人的特征。
三年内,一共传了十七次信。
其中有五次的接信人,是在城外的一座破庙里交接的,对方说的是蛮族口音。
还有三次,接信人直接就是拓跋野的随从。
除此之外,安氏还记录了安崇德给她的封口银子,前后加起来足足八百两。
最关键的是最后一条。
半个月前,也就是宁王失踪的前三天,安崇德让她传了一封加急密信。那封信她没敢耽搁,当天就送了出去。
接信的地点是城北的天香阁。
接信的人,留了一个名字,乌兰。
陈炎把这四张纸仔细叠好,收进怀里。
然后转头看着安氏。
“手账呢?”
安氏一愣,“手账……在柳荫巷家中,藏在我床榻
陈炎看了红韵一眼。红韵点头,转身就出去安排人手。
周建业坐在地上,灰头土脸的,看着自己老婆的样子,嘴里念叨着:“完了,全完了……”
陈炎懒得理他,对暗卫交代了一句。
“看好这两个人,吃喝管够,但谁要是跑了,你们自己去跟红韵交代。”
几个暗卫齐齐点头。
陈炎走出正堂,红韵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手账半个时辰内就能拿到。”
陈炎点了点头,抬头看着刚刚泛白的天色。
“世子,安氏写的这些东西,加上王贵的口供和毒药,再配上那本手账,已经足够把安崇德钉死了。”
红韵的眼神里又燃起了杀意,“现在就带人去安国公府,把安崇德那老贼的脑袋砍下来!”
陈炎斜了她一眼。
“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砍脑袋?咱们又不是开屠宰场的。”
红韵绷着脸,“那您打算怎么办?”
陈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一句看似毫不相关的话。
“对了,安国公的孙子叫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