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韵收剑入鞘,转身跳下石台,面无表情地走回陈炎身边。
从头到尾,她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上万名百姓疯了似的叫好,声浪几乎要把校场的围栏掀翻。
“好!打得好!”
“大雍威武!”
“这姑娘是谁?太猛了!”
观礼台上,赵清漪的眼睛亮得吓人,身子直接从椅子上探了出去。
“这个红衣女子是谁?她的剑法……至少是宗师境的底子。”
赵灵歌没有说话,但紧攥帕子的手终于松了下来,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五皇子赵煜的扇子停在半空中,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三皇子赵元培斜了他一眼,冷笑道:“怎么?不是说来了也白来吗?”
赵煜干咳了两声,把脸扭到了另一边。
北狄那边,拓跋野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铁木桑。
铁木桑面无表情,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意思很明确,这个红衣女子,确实有两把刷子。
阿古烈也不笑了,捂着肋骨缩在后面,一声不吭。
拓跋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台下的陈炎。
这个纨绔世子身边,什么时候藏了这么一号人物?
刘达站在太元帝身后,凑到跟前低声说了一句:“陛下,这个红衣女子,应该就是宁王府那个叫红韵的侍女。”
太元帝没有回答,但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石台下方,陈炎冲红韵竖了个大拇指。
“漂亮,干净利落。”
红韵面色如常,嘴唇动了一下:“世子,第三场派谁?”
陈炎扭头看向秦烈。
秦烈早就等不及了,大刀往地上一杵,整个人跟一座铁塔似的矗在那里。
“该老子了吧?”
陈炎点头:“第三场,你上。赢了这场,三比一,直接锁定胜局。”
秦烈提刀就走,脚步带风,铁甲碰撞的声音在校场里格外清脆。
他单手撑着台沿翻身上去,四十斤的大刀拖在身后,在石台的细砂上划出一道深痕。
北狄第三个上场的武士叫塔尔罕。
此人是北狄西部草原的头号猎手,用的是一杆长枪,枪身乌黑,枪头泛着幽蓝色的寒光。
他上台之后,先看了一眼被红韵打下去的哈达,再看了看秦烈手里那柄大刀,嘴角撇了一下。
“大雍的将军?”
秦烈横刀立于身前,一字一句:“废话少说,来。”
刘达扯着嗓子宣布第三场开始。
塔尔罕率先出击,长枪如蛇吐信,直刺秦烈咽喉。
秦烈侧身避开,大刀自下而上撩起,刀风呼啸,直取塔尔罕握枪的双手。
塔尔罕枪尾一挑,弹开刀锋,紧接着连刺三枪,枪枪不离秦烈的要害。
秦烈不退反进,大刀劈、砍、斩、撩,刀刀带风,打得石台上砂石飞溅。
两人交手不过三十息,台上已经炸开了十几道火星。
百姓们看得血脉偾张,叫好声此起彼伏。
“秦将军威武!”
“劈死他!”
北狄那边也在给塔尔罕助威,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塔尔罕的枪法确实了得,快如闪电,变化多端。但秦烈的刀法更重,更硬,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
五十个回合之后,塔尔罕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颤。
秦烈力大刀沉,硬碰硬的对拼中,塔尔罕完全吃亏。
六十个回合,塔尔罕的脚步开始后退。
七十个回合,他的枪身上已经多了三道刀痕。
第七十三个回合,秦烈大喝一声,大刀自上而下劈出了今天最重的一击。
塔尔罕横枪格挡。
枪断了。
乌黑的枪身从中间断成两截,枪头飞出台外,差点扎到一个看热闹的禁军。
秦烈的刀锋停在塔尔罕的脖子前面,距离皮肤不到一寸。
全场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欢呼。
“赢了!赢了!”
“三比一!大雍赢定了!”
“秦将军天下无敌!”
秦烈收刀,冷哼一声,转身跳下石台。
他走到陈炎面前,嘴角带着一丝得意。
“怎么样?”
陈炎咧嘴笑了:“秦将军神勇,本世子佩服。”
场上的比分已经变成了大雍二比一领先。
五场三胜,只要再赢一场,大雍就锁定了胜局。
观礼台上,百官们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不少。
赵清漪重新坐回椅子上,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赵元培更是直接站了起来,朝拓跋野那边喊了一声:“拓跋王子,还比不比?”
拓跋野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身后的北狄武士们也都沉默了。
三场打完,北狄只赢了第一场,后面两场全输。
如果第四场再输,那就是零比三,彻底完了。
拓跋野站起身,目光落在陈炎身上。
“第四场,铁木桑上。”
这三个字一出口,北狄使团的气氛骤然变了。
原本沉默的武士们全都挺直了腰板,眼里重新燃起了光。
铁木桑,北狄七大高手之一。
这是他们的底牌。
铁木桑一步踏出,整个校场的气氛陡然压了下来。
他没有跳上石台,而是一步一步地走上了台阶。
每一步都沉稳得像踩在鼓面上,整个石台仿佛都在微微震动。
他站定之后,目光径直越过秦烈,越过红韵,落在了陈炎身上。
“陈世子,你上来。”
全场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百姓们面面相觑,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拓跋野坐回位置,嘴角终于重新挂上了笑容。
“陛下,按照约定,陈世子必须上场。正好第四场,让他和铁木桑切磋一番。”
太元帝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低头看向陈炎,想起昨晚皇城司回报的内容。
宁王世子吓得缩在墙角,抖成一团,最后晕了过去。
太元帝虽然觉得那表现太假,但铁木桑是北狄七大高手之一。
如果陈炎上去被打死了,老百姓对大雍的军队将会失去信心。
到时候反而更难收拾。
“陈炎。”太元帝开口,“第四场可以换人。”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都愣了。
陛下居然主动给陈炎台阶下?
安崇德的脸色变了,往前一步就要开口。
陈炎抢先说道:“多谢陛下。”
安崇德的嘴角刚扬起来。
“但是不用换。”陈炎话锋一转,撩起官服的衣摆,一步跨上了石台。
他站在铁木桑对面,距离不到三丈。
铁木桑比他高了整整一个头,浑身的肌肉像铁铸的一样,那道从左眉到右颌的刀疤在阳光下格外狰狞。
陈炎抬头看着他,嘴角勾了一下。
“铁木桑是吧?听说你能徒手拍碎青石板?”
铁木桑没有说话,只是将双拳缓缓握紧。
骨节爆出一连串脆响。
陈炎点了点头:“挺厉害的,那我也送你一句话。”
“能拍碎石头的拳头,不一定打得中人。”
铁木桑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刘达的声音在校场上空响起。
“第四场,开始!”
话音落下,铁木桑直接挥拳扑向了陈炎。。
陈炎侧身一闪,拳风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带起的气浪把他的发冠都吹歪了。
好快!
百姓们齐齐惊呼。
铁木桑第一拳落空,第二拳紧跟着就到了。
陈炎再退一步,脚后跟已经踩到了石台的边沿。
铁木桑看准了他无路可退,第三拳直接砸了下来。
这一拳,带着铁木桑全部的力量。
石台下方,红韵的手已经按到了剑柄上,整个人绷成了一根弦。
陈炎的左臂微微一动,袖口里暴雨梨花针的机括,已经压到了触发的边缘。
就在这时,围观百姓的人群中,一个糙汉子忽然上前一步。
他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短弩。
而那个弩尖,正对着陈炎的后心。
赵清漪第一个看见了,猛地站起身,厉声大喝。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