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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野盯着陈炎看了很久,肿成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
“陈世子,你说的这些,听着确实诱人。”
“但本王子凭什么相信你?”
陈炎早就料到他会问这句话。
他甚至连坐姿都没换,翘着二郎腿,一脸理所当然。
“因为你没有别的选择。”
拓跋野的瞳孔微缩。
陈炎竖起一根手指。
“你找安崇德合作,他给你什么了?一个被公主揍成猪头的下场,一个铁木桑被打趴的结果,一个鹿鸣谷暴露的烂摊子。”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你指望大雍朝廷给你三十万石粮食?拓跋王子,你在金銮殿上坐了那么久,你觉得太元帝是那种会给你粮食的人?”
拓跋野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当然知道大雍不可能给。
太元帝那双眼睛里写满了四个字——吃你的肉。
陈炎把两根手指收回去,摊开双手。
“但本世子不一样。宁王府在北境经营了二十年,三十万大军的军需粮草,都是从北境几大粮仓走的。本世子回了北境,三十万石粮食,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拓跋野的呼吸明显加重了。
他不傻。
陈炎说的是实话。
宁王府的根基在北境,那片土地上的粮仓、盐道、商路,全在宁王府的掌控之下。
这些东西,是太元帝给不了的,也是安崇德永远拿不出来的。
但拓跋野还是没有松口。
“这些还不够。”
他咬着牙说,“我们毕竟是仇人,你爹在鹿鸣谷差点死在我北狄骑兵手里,你转头就跟我谈合作?谁信?”
陈炎歪了歪脑袋,笑了。
“拓跋王子,你这话就没意思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痞气。
“鹿鸣谷的仇,是安崇德通风报信才有的。本世子要报仇,也是找安崇德算账,跟你们北狄的关系其实没那么大。”
拓跋野愣了一下。
这个角度他还真没想过。
陈炎趁热打铁,拍了拍拓跋野的床沿。
“当然了,你要是实在不想合作,本世子也不勉强。”
他站起身,朝门口走了两步,头也不回地丢出一句。
“那我现在就去把宁安公主叫回来,让她陪你再聊聊?”
拓跋野全身的汗毛瞬间炸了起来。
“等等!”
他的声音拔高了至少三个调,随即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扯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这已经顾不上了。
“陈炎,你他妈不是人!”
陈炎转过头,一脸无辜。
“你说什么?没听清。要不我先把门打开,让公主殿下……”
“我合作!我合作行了吧!”
拓跋野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堂堂北狄大王子,草原上的苍穹之鹰,此刻在赵清漪的阴影下,彻底缴械投降。
沙瑞金站在墙角,端着药碗的手抖得碗盖都在打颤。
他亲眼见证了一场外交史上前所未有的谈判方式。
不是靠利益,不是靠威胁。
是靠一个女人的拳头。
陈炎笑着走了回来,重新坐下,从怀里掏出纸笔。
“爽快,不愧是北狄大王子。”
他铺开纸,提笔就写。
拓跋野死死盯着他的笔尖,心里把陈炎骂了个狗血淋头,但嘴上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陈炎写得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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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万石粮草。
五万石精盐。
药材若干。
分三批交割,第一批在大婚之后两个月内送达北境边界。
写完之后,他把纸递到拓跋野面前。
“拓跋王子,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拓跋野扫了一遍,目光在“三十万石粮草”上停了两秒。
“你真能拿出来?”
“本世子说话,什么时候放过空炮?”陈炎把笔塞进他手里,“签吧。”
拓跋野犹豫了一瞬,最终咬牙在纸上按了手印。
陈炎把字据收好,往袖口里一塞,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更加灿烂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
拓跋野心里咯噔一下。
“本世子大婚之后,要回大宁封地。到时候,大宁与北狄的边界线上,完全可以开几个互市。”
拓跋野的眼睛猛地亮了。
互市?
北狄最缺的就是铁器、茶叶和布匹。
如果能在边界开互市,北狄各部族不用再南下劫掠就能得到这些东西。
这对北狄来说,简直是救命的活路。
“你说的互市,规模多大?”
拓跋野坐直了身子,连脸上的伤口都顾不上疼了。
“三个互市点,分别设在鹿鸣谷以北,白狼河渡口,还有铁门关外。”
“你们北狄有的是好马、好皮子、好药材。这些东西运到大雍内陆,价格翻五倍起步。”
“而我大宁的铁器、茶砖、盐巴,在你们草原上也是硬通货。”
“双方互通有无,你们的百姓不用挨冻挨饿,我的封地也能赚得盆满钵满。”
拓跋野越听越激动,肿成猪头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红光。
“你继续说。”
陈炎将自己的计划一五一十的说了起来,他越说越来劲,手在空中画着大饼,嘴皮子翻飞得连沙瑞金都快信了。
拓跋野听到“五五分成”的时候,眼眶里已经不是泪水了,是感动。
北狄跟大雍打了上百年的仗,从来都是你砍我一刀、我捅你一枪。
什么时候有人跟他说过五五分成这种话?
“陈世子!”拓跋野一把抓住陈炎的手,力道大得让陈炎差点跳起来。
“你要是早说这些,本王子何必跟安崇德那条老狗搅在一起?”
陈炎的手被他攥得生疼,嘴上还得陪着笑。
“那是安崇德没本事,给不了你这些好处嘛。”
“好兄弟!”
拓跋野感动得眼泪又下来了,“本王子回了北狄,一定跟父王禀明此事!”
沙瑞金站在旁边,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十分钟前,这两个人还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现在就好兄弟了?
他看向陈炎的目光里,写满了四个字。
这不是人。
陈炎从拓跋野手里抽回自己被攥红的手指,把笔和纸重新递了过去。
“拓跋王子,既然咱们是合作关系了,那劳驾你帮个忙。”
“你说。”
“帮本世子写一份供词。”
陈炎把那张写着七个名字的纸重新铺在拓跋野面前,“就说安崇德和这七个人,暗中与北狄私通,出卖大雍军情,包括宁王在鹿鸣谷的行军路线。”
拓跋野看了一眼那七个名字,嘴角扯了一下。
“其中有三个我真没接触过。”
“没关系。”
陈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写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