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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烨靠着冰冷的骨壁,缓缓抬起颤抖的手,看向掌心那枚金属牌。
牌面上,“噬渊核心·空亡王座”的血色标记,依旧刺眼。
命丝归位,九祭将倾的警示,如同催命符。
而就在这时,一直被他带在身边、早已损坏的格鲁克检测仪残骸,似乎被附近什么东西刺激,竟再次发出了极其短促、微弱、如同垂死挣扎般的“滴滴”声!
林烨勉强扭头,看向声音来源——那是他们刚才逃亡时,一路洒落的、属于南宫家死士的鲜血。
此刻,那些尚未完全渗入砂砾的暗红色血液边缘,竟隐隐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与静安城“诅咒蓝血同源的……幽蓝色光泽?!
他瞳孔骤缩,强撑着爬过去,用手指沾了一点那泛着幽蓝光泽的血渍。
几乎在触碰的瞬间,一股冰冷、污秽、充满侵蚀感、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精密波动的能量,顺着指尖传来。
与此同时,那彻底报废的格鲁克检测仪,屏幕在最后闪烁了一下,显示出一行极其模糊、断断续续的扭曲文字:
“辐射源……识别……”
“指向……噬渊……左叁……”
“能量特征……地精……科技……再现……”
“关联度……高……警告……”
文字到此,屏幕彻底熄灭,再无动静。
但其中的信息,却让林烨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绝路,似乎真的到了尽头。
林烨缓缓闭上眼,灰金色的眼眸深处,最后一点光芒,在无边的黑暗与冰冷中,艰难地、执着地……摇曳着。
寒冷。
深入骨髓、冻结灵魂的寒冷,取代了泣血滩那混杂着血腥与铁锈的燥热,成为这片天地唯一的主调。
风不再是呜咽,而是变成了尖锐的、如同冰刀切割般的嘶啸,卷起漫天惨白的雪沫与细碎的冰晶,打在脸上,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北境寒巅。
金属牌上那最终稳定、与天德遗冢标记纠缠在一起的坐标,如同黑暗中最后的灯塔,指引着这支残破不堪、在生死边缘挣扎的队伍,穿越了泣血滩的追杀与绝望,又跋涉了不知多少个日夜,终于抵达了这片被永恒冰封的绝地之巅。
脚下,是厚达数尺、坚硬如铁的万年玄冰,表面覆盖着不断累积又不断被狂风塑形的积雪。
四周,是无数座高耸入云、通体覆盖着幽蓝冰川、在铅灰色天穹下反射着冰冷微光的巍峨雪峰,如同沉默的巨人,拱卫着中央这片相对平坦、却弥漫着奇异灰白色雾气的冰原谷地。
谷地中央,便是金属牌指引的终点。
那并非想象中巍峨神圣、光芒万丈的祭坛,而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充满了矛盾与衰败气息的景象。
一座底座直径超过百丈、完全由某种温润如玉、却已布满无数蛛网般裂痕的纯白色石材构筑的、造型古朴中正的圆形祭坛,沉默地矗立在冰原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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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坛共有九级台阶,每一级上都镌刻着早已黯淡模糊、却仍能感受到浩然正气的古老符文与祥瑞图案。
坛顶平整,中心本该是供奉或举行仪式的核心区域,此刻却被一片浓郁到化不开的、不断缓慢翻滚涌动的灰白色雾气所笼罩、占据。
这灰白雾气散发着一种极其诡异的、令人极度不适的气息。
它并非纯粹的寒冷或死亡,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混合了衰败、枯竭、麻木、绝望等负面的、仿佛能侵蚀一切生机与希望的规则污染。
雾气边缘,不断有细密的、如同灰色雪花般的物质飘落,落在洁白的祭坛石面上,竟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留下点点黯淡的污痕。
而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在这灰白雾气笼罩的祭坛外围,那洁白的石材表面,赫然攀爬、蔓延着无数道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扭曲搏动、散发着与病符同源不祥气息的纹路!
这些暗红纹路如同邪恶的藤蔓,从祭坛基座向上蔓延,已经侵染了大半个坛体,与祭坛本身散发的微弱纯白光芒形成激烈的对抗与侵蚀,彼此消磨,发出低沉而持续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嗡鸣。
这里,就是天德祭坛。
但也是被病符之力严重污染、侵蚀,光明蒙尘、正气染邪的堕落之地!
难怪坐标会与天德遗冢纠缠,难怪金属牌会示警,难怪死域意志催促他们前来净化!
祭坛之外,冰原上,五个身影互相搀扶,在狂风暴雪中艰难站立,望着眼前这令人心头发沉的景象,一时间竟有些茫然。
林烨站在最前,新生的星纹肌肤在极致低温下也感到刺痛,体内经脉的灼痛与空虚感因长途跋涉和伤势未愈而更加剧烈。
他左手紧握着那枚金属牌,牌面温热,与祭坛方向产生着微弱的共鸣,但更多的是警示的震颤。
右手边,铁柱死死架着石勇——不,此刻或许已不能称之为完整的石勇。
石勇庞大的身躯,自背部那承受化神一击的恐怖伤口为中心,大面积的石化肌肤已彻底崩解、剥落,露出下方颜色暗沉、布满裂痕、隐隐有土黄色微光与暗蓝色星屑、灰黑蚀魂气息交织流淌的奇异血肉组织。
他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仅剩眉心深处一点微弱到如同风中残烛的土黄色魂火,在狂暴的风雪中摇曳,证明着他尚未彻底逝去。
但谁都看得出,他已是弥留之际,随时可能魂火熄灭,身躯彻底化为这冰原上又一具冰冷的遗骸。
铁柱的另一侧,上官灵儿勉力扶着依旧昏迷不醒、气息只比石勇稍强一线的剑清风。
剑清风面色灰败,眉心那赤心魂晶碎裂留下的空洞仿佛能吸走周围所有的光与热,只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灰暗的剑意残留,如同他最后的执念,不肯散去。
五人之中,唯有林烨、铁柱、上官灵儿还勉强保留着行动能力和一丝清醒的意识,但也都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他们能活着抵达这里,与其说是实力,不如说是一路用丹药、意志、以及那三件天德遗物虚影残留的微弱气息指引,硬生生吊着一口气撑过来的。
“就是这里了……”
上官灵儿的声音在风中颤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虚弱,亦或是眼前景象带来的绝望,“天德祭坛……果然已经被污染成了这个样子……”
“那灰雾……还有那些红纹……让人很不舒服。”
铁柱瓮声道,独臂将石勇架得更稳了些,眼中是深深的焦虑。
他不知道这所谓的天德祭坛,能否救回石头和清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