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的小家伙……”
一个宏大、古老、温和、仿佛由无数树叶沙沙声汇聚而成的意念,直接在林烨的识海中响起。
这意念不带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古朴与沧桑。
“你身上,有熟悉的‘命运’的臭味……还有一丝让我也感到‘刺目’的不祥标记。那九个眼睛的家伙……嘿,连它们都被惊动了,你这趟浑水,蹚得可真够深的。”
林烨心神一震,立刻意识到这是根源古树本身的意志。
他不敢怠慢,恭敬地在心中回应:“古树前辈,晚辈林烨,机缘巧合至此,只为寻一处安全所在炼化一物,绝无扰乱森林宁静之意。若有冒犯……”
“无妨。”
古树的意念打断了他,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宁静?自那场撕裂天地的战争后,这片森林,这个世界,何曾真正宁静过。
不过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喘息罢了。你带来的残晶,还有你体内那个有趣的小轮盘,都与‘气运’、‘命运’的根源有关。
此地,在上古时期,正是一处重要的气运流转节点。
虽然节点早已沉寂,但根基尚在。你在此地炼化那残晶,会事半功倍,但也可能唤醒一些沉寂的东西,或者建立一些意想不到的连接。
是福是祸,犹未可知。你,确定要在此地进行吗?”
林烨沉默了片刻。
唤醒沉寂的东西?建立意想不到的连接?
他想起了精灵女王的警告,想起了那九只漠然的眼睛,想起了系统那凄厉的警告和高达千万的命运点结算。
前路已是迷雾重重,危机四伏。
任何一点可能增强实力的机会,都不能放过。
更何况,残晶在手,如同怀揣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越早处理,风险或许越小。
“晚辈确定。”林烨斩钉截铁,“请前辈成全。”
“如你所愿。”古树意念缓缓退去,如同潮水,“此间时空稳固,我可为你屏蔽内外波动。但内部发生何事,皆由你自身承担。开始吧……”
空间恢复了绝对的寂静。
林烨盘膝坐在根须编织的地面中央,首先开始盘点自身状态。
心念一动,系统界面在眼前展开,那血红色的警告字样已经淡去,但余悸犹在。
“宿主:林烨”
“境界:化神中期)”
“功法:万象吞天诀、不灭魔躯(残)、三千雷动(小成)、噬魂御灵诀(残篇)……”
“神通:破妄之眼、气运汲取、因果之线(雏形)……”
“命运点余额:13,931,920”
“幸运池容量:87/100(当前成分:青色机缘气运42%,金色福德气运18%,血色杀戮气运15%,灰色厄运气运10%,黑白驳杂气运8%,未知混沌气运7%)”
“特殊物品:幽蓝残晶(深度封印中)、死域意志的馈赠、化神道韵碎片×3、世界树嫩枝(活性微弱)……”
幸运池因为吸收了死域中驳杂而庞大的气运,容量和成分都发生了巨大变化。
那7%的“未知混沌气运”,颜色如同浑浊的灰雾,不断翻滚,给林烨一种极其不安的感觉,它很可能来自最后时刻窥见的、那构成世界本源的混沌色彩。
而幽蓝残晶,在储物袋的特制玉盒中,封印符箓光芒黯淡,内部传来的震颤感越来越明显。
根源古树空间内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能量和活跃的游离气运,如同最美味的诱饵,不断刺激着它。
“不能再等了。”
林烨眼神一凝,挥手间,数十枚阵旗、数百块中品灵石飞射而出,在身周布下一个简易的、兼具隐匿、防护、聚灵功能的复合阵法。
虽然知道在根源古树内部,这些阵法可能意义不大,但至少是个心理安慰。
准备工作就绪。
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中都蕴含着精纯的生命力与活跃的气运因子。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储物袋,取出了那个贴满了封印符箓的玉盒。
“解!”
低喝一声,真元涌动,玉盒上的封印符箓无风自燃,化为灰烬。
盒盖开启的瞬间——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洪流的冲击。
有的,只是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亘古之前的嗡鸣。
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震荡着真灵。
一道幽蓝色的、并不刺眼但却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光柱,自玉盒中缓缓升起。
残晶,悬浮在了林烨面前。
它约莫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表面布满裂痕,通体呈现一种近乎透明的幽蓝色,内部仿佛有星河旋转,有云雾翻腾。
但若凝神细看,那并非简单的能量景象。
林烨的破妄之眼,此刻不由自主地运转到极致。
他看到了。
那残晶内部,根本不是什么能量结晶,而是无数破碎的、闪烁着微光的命运片段,是亿万根细如发丝、纠缠不清的因果丝线,是如同浩荡江河般奔涌不息、颜色各异的气运流的凝结物!
有帝王登基,万民朝拜,国运如龙;有修士渡劫,雷海滔天,道运如虹;有星辰崩灭,文明寂灭,厄运如潮;有奇物出世,霞光万道,机缘垂落……
无数光影、无数画面、无数声音的碎片,被强行压缩、凝聚、封存在这小小的晶体之中。
它本身,就是一个凝固的、破碎的、混乱的命运集合体!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命运之骰核心碎片’……”林烨喃喃道,感到一阵灵魂上的眩晕。
仅仅是直视,就仿佛要被拖入那无穷无尽、杂乱无章的命运洪流之中。
而与此同时,他丹田之内,那枚一直安静悬浮、只有在关键时刻才会被引动的、系统自带的暗金色骰子虚影,此刻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嗡——!!!”
骰子虚影疯狂旋转,发出共鸣般的震颤,一股渴望、吸引、甚至是贪婪的意念,清晰无比地传递到林烨的心神之中。
仿佛失散已久的肢体,终于感知到了本体的呼唤!
残晶似乎也感应到了同源的气息,幽蓝光芒骤然变得不稳定起来,内部那些破碎的命运片段开始加速流转,纠缠的因果丝线狂乱舞动,浩荡的气运流开始冲击残晶的表面!
“不好!”
林烨脸色一变,立刻就想重新封印。
但,迟了。
“咔嚓——”
一声细微的、仿佛琉璃碎裂的轻响。
残晶表面,一道原本就存在的裂痕,骤然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