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箱里东西挺全,都是夏晚晴平时买来塞满的。他拿出两个鸡蛋、一把青菜、一包挂面。
不一会儿,厨房里响起了细细碎碎的声音——水声,切菜声,油下了锅的滋啦声。这些带着烟火气的声音,一点一点把客厅里的死寂撵走了。
夏晚晴慢慢抬起头,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红红的。她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背影,鼻子一酸。
这个男人,在法庭上言辞如刀,面对邪恶化身的时候冷得像块铁。可现在,他在给自己煮面。
一碗热腾腾的青菜鸡蛋面端了出来,搁在茶几上。绿油油的青菜,金黄的荷包蛋,面上飘着几滴香油,闻着就让人胃口一开。
“趁热吃。”陆远把筷子递给她,自己在旁边坐下了。
夏晚晴没说话,默默地接过筷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吃。温热的汤面滑进胃里,把身体里的寒意一点点驱散了。她吃得很慢,像只受了惊的小东西,小心翼翼地舔着自己心里的伤口。一碗面很快见了底,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陆远从头到尾都没催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陪着。
等她放下碗,他抽了张纸巾,替她擦掉嘴角的汤渍。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灯火通明的魔都夜景。远处东方明珠塔的灯光不停地变换着颜色,黄浦江上游船穿来穿去,流光溢彩,把这城市的繁华衬得无与伦比。
可就在这片繁华的影子里,却长出了文弘那样让人恶心的东西。
“老板……”沉默了很久,夏晚晴终于开了口,声音轻轻的,还带着一点抖,“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人?”
她想不通,一个人怎么能扭曲成这样。把一条活生生的命当成冰冷的材料,去做什么“艺术品”。
“他甚至还在为自己的罪行得意……”
一想起文弘那张伪善的脸底下藏着的得意,夏晚晴就觉得一阵阵恶心和害怕。
陆远伸出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口。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身子在微微发抖。
“因为有黑暗,光明才显得珍贵。”
陆远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他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慢慢地说:“这世道从来就不是非黑即白的,它就是一个灰蒙蒙的大染缸。咱们干的这活,不是要把所有的黑都灭掉——那是神仙的事。咱们能做的,就是躲在阴影里的那些自以为聪明的混蛋揪出来,一个个拖到太阳底下,晒得他们再也藏不住。”
夏晚晴靠在他怀里,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这声音像有什么魔力,把她心里的恐惧、不安、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压了下去。她绷了一整天的身子,终于慢慢松了下来。
原来安全感就是这样的——是他胸膛的温度,是他心跳的声音。
夏晚晴慢慢抬起头,那双在灯光下含着水光的桃花眼,定定地望着陆远。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不带什么欲望,只是在要一个答案——确认他还在这里,确认这份温暖是真的。
陆远微微一怔,随即反手搂住了她。吻从轻柔的试探,渐渐变得灼热,变得深入,像是在把对方揉进自己的骨头里。
客厅里的灯不知什么时候暗了。沙发上,两个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一把将她横抱起来,那条惊人的腰线在他臂弯里勾出一道完美的弧。她那双白得发光的长腿下意识地盘在他腰上,百褶裙的裙摆滑落下去,春光若隐若现。
从沙发到卧室,衣服脱了一地。
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照着交缠的身影。屋里春色无边,奏着一首最原始的曲子。
极致的黑暗过后,是极致的光明。
极致的疯狂过后,是极致的缠绵。
第二天早上。
一缕阳光调皮地从窗帘缝里钻进来,正好落到夏晚晴脸上。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陆远放大的脸,还有那双深不见底的、像夜空一样的眼睛。
她像只八爪鱼似的缠在他身上,整个人窝在他怀里。想起昨晚那些疯狂、那些纠缠,夏晚晴的脸“唰”地红到了耳根。她想往后缩,却被男人的手臂牢牢锁住。
“早。”陆远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格外好听。
“早……”夏晚晴的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红着脸把脑袋埋进他胸口,不敢看他。
就在这时——
“嗡嗡……”
床头柜上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陆远伸手拿过来一看,是冯锐发的消息。
“老板,查到了。文弘在郊区有个废弃的艺术工作室,地址发您邮箱了。”
“不再多睡会儿?”夏晚晴声音软得像泡在水里,带着一点餍足后的沙哑。
陆远没回头,眼睛死死盯着手机上那行冰冷的字。昨夜的温存被这条消息一下子冲散了。
他反手拍了拍夏晚晴的手背,声音已经恢复到了平时的冷静。
“起来干活了。”
没犹豫,他掀开被子下了床,大步朝衣帽间走去。冷空气激得夏晚晴打了个哆嗦,彻底清醒了。
她也不再多说,忍着身上那点不舒服,麻利地起了床,开始穿衣服。
十分钟后,陆远已经收拾利落,拨通了李兵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的。
“李队,地址锁定了。浦东郊外,一个叫‘第七日’的废弃雕塑厂。定位我发你,马上行动。”
“收到!”李兵的声音里压着兴奋,也压着凝重。
半个小时后,十几辆警车悄无声息地驶入浦东郊区一片荒凉的工业园。轮胎碾过长满野草的水泥路,最后停在一栋巨大的厂房前面——墙皮斑斑驳驳,大块大块地脱落。
铁门上挂着一把锈死了的大锁,门楣上“第七日雕塑厂”几个大字已经褪了色,模模糊糊的。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迅速散开,把住了所有出入口。陆远和换上一身干练西裤衬衫的夏晚晴坐在李兵的指挥车里,盯着屏幕上无人机传回来的画面。
“确认,内部没有生命热源反应。”技术员报告。
李兵一挥手:“破门!突击组准备!”
“轰”的一声,大门被液压钳硬生生撑开。特警鱼贯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