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血。
这么多血……
厉霆寒的身子猛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鞭。
他迈步想往前走，腿却像灌了铅，踉跄了一下。
顾茫一把扶住他：“先别急。”
她的声音很稳，但扶着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厉霆寒没说话，只是盯着那滩血，眼眶通红。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厉一厉二几乎是跑着冲进来的，两人脸色都不好看。
“主子！”厉一气还没喘匀，就急声道，“查清楚了！昨夜有人潜进来，掳走了老爷子和锦原少爷！”
厉霆寒猛地抬头：“谁？”
厉二咬牙：“是那帮人。二十年前……灭门的那帮人。”
房间里一瞬间静得可怕。
厉霆寒双眼骤然红得充血！
厉一继续道：“他们深夜行动，有备而来。我们的人……损伤了大半。现在老爷子和锦原少爷下落不明。”
厉霆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但顾茫感觉到，他撑在她肩上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找人。”厉霆寒的声音很低，却像淬过火的铁，“通知所有人，就算把京城翻过来，也要找到他们。”
“是！”
……
厉老爷子寿宴当天失踪。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京城豪门圈。
各种流言蜚语满天飞。
“听说没？厉家又出事了，老爷子被人绑走了！”
“我就说那厉霆寒命硬，克亲，二十年前克死了全家，现在又……”
“可不是嘛，谁跟他摊上谁倒霉。”
“霍家那刚认回来的千金不是嫁给他了？啧啧，等着看吧。”
“霍家这样的好人家竟然和这样的人扯上关系，我都心疼霍老爷子了！”
霍家。
霍母看到这些消息，急得在客厅里团团转。
“你看看！你看看！”她举着手机，对着霍老爷子喊，“我说的什么来着？我当初就说不能让她跟厉霆寒在一起，她偏不听！现在好了吧？那帮人连厉老爷子都敢动，下一个会不会是她？会不会是我们霍家？”
霍老爷子皱眉：“你别急急嚷嚷的，先问问情况。”
“问什么情况？！”霍母声音尖锐，“她是我女儿，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往火坑里跳！我现在就去把她带回来！”
霍老爷子站起身：“我跟你一起去。不管发生什么，他们已经是夫妻，顾茫也是真心喜欢厉霆寒的。我们得先了解清楚，不能——”
“真心喜欢？”霍母打断他，冷笑，“喜欢能当饭吃吗？喜欢能保命吗？爸，你就是太惯着她了！”
她拿起包就往外冲。
霍老爷子叹了口气，招呼三个儿子和七个孙子：“走吧，一起去看看。”
……
另一边，厉家。
找人的行动已经持续了一天一夜。
许少白双眼布满血丝，还在打电话调度人手。
他也一天一夜没有睡觉了。
厉一厉二带着人把能找的地方都翻了个遍，依然没有任何消息。
顾茫端着热水走到厉霆寒身边，递给他。
他没接。
他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座雕塑。
“喝点水。”顾茫轻声说。
厉霆寒摇了摇头，声音发哑：“喝不下。”
顾茫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干裂的嘴唇，看着他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的手。
他从昨晚到现在，滴水未进，一眼未合。
“霆寒，喝点吧，厉爷爷肯定也不想看到你这样难受的。”许少白哑着声音安慰，他声音也嘶哑得厉害。
“会找到的。”顾茫把水杯放到旁边，握住他的手，“爷爷和锦原一定会没事的。749联盟的人已经全部出动了，ibi那边也在帮忙。那么多人在找，一定能找到。”
厉霆寒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茫茫，我怕。”
顾茫看着他。
“我怕二十年前的事再来一次。”他低着头，声音发颤，“我怕推开那扇门，看到的又是……又是……”
他说不下去了。
顾茫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把他轻轻揽进怀里。
她把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手指穿过他的头发，一下一下地顺着。
“别怕。”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稳，“不会的。这次不会的。我们一定能找到他们。”
厉霆寒靠在她肩上，没动，也没说话。
但顾茫感觉到，他紧绷了一天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一点点。
过了一会儿，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顾茫偏头看了一眼。
男人双眼闭着，终于睡着了。
她轻轻把他放倒在沙发上，给他盖好毯子。那张脸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是紧锁的，嘴角向下抿着，像在做噩梦。
顾茫蹲在沙发边，看着他那张疲惫的脸，手指轻轻抚过他眉间的褶皱。
她心疼。
从认识他到现在，她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那个永远冷静、永远从容、仿佛天塌下来都能面不改色的厉霆寒，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
顾茫看了他很久，才站起身，轻手轻脚地往外走。
她看着站在外面的许少白：“你也回去休息，都累成什么样子了，身体也不要了？”
“我不要紧。”
“谁说不要紧？”顾茫眯起眼，看着他：“马上给我睡觉去，不然我就扎到你睡。”
许少白：……
他哭笑不得。
“行，那我去眯一个小时，有情况马上叫我。”
“行。”
许少白去房间睡，顾茫也往楼下走，刚走到楼梯口，厉一迎面走来，压低声音：“夫人，霍家来人了。”
顾茫点点头，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