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意是留在这里继续修炼魔功,好以此精进。
却没想到受杀戮道影响,居然衍生了心魔!
林尘双膝盘坐在石地之上,闭眼沉心,一门心思的压制着煞气暴涨。
而随着时间的蔓延,他自从脖颈之上,蔓延出了条条玄黑的纹路。
一直延伸到侧颜,给本就正邪难辨的气质更添了几分邪气。
可好像却压制不住。
林尘紧锁眉头之间,猛然想起了之前老道说的。
那时是他初步修炼魔功,而大成万魔圣体。
老道常言万物皆有始终,而瞻云就日的干端坤兒不过都在人心。
能克制凡俗欲杂,便已经跃过了许多凡夫修者。
而老道也曾教过自己几个清心咒。
那时,林尘并不觉得有任何异样。
只道是他愿意多传授自己些本事罢了。
可如今看来,老道似乎已经料到了自己修炼杀戮道,其伴随而来的劣处。
随后,双手迅速在心口前结了几个印法!
“云布雨润,阴阳无形瑾成大道。”
“吐故纳新凝万劫之不复,清心净气守八元通窍!”
清心咒自林尘口中缓缓念出。
然而,几乎就在他话落的瞬间,那股在体内激**澎湃的煞气,好似突然被绳索缚住了一般,老实了许多。
摒弃心中杂念,心无旁骛地沉寂下来。
林尘的身体状况也得以缓解,而他却也切实的感受到了这清心咒的威力。
好似……并不同于这寻常几大宗门的咒法?
据他两世所知加起来,并没有任何一大宗门的清心咒,能与老道传授给他的相比。
都说传闻有上界。
那难不成老道也是来自于那处?
像青云宗的那两位师姐一般。
思及至此,林尘眼中划过一道冷寂。
谈到这两位师姐,他嘴角挂着的讥讽之意更甚。
一边运气压制着心魔滋生,一边不由地回想到了前世。
然而,就在前世种种画面在自己眼前拂过之时,林尘却敏锐的感觉到了不同。
这次显然和以往不一样。
那些画面好似被注入了灵魂,刻意引导他朝着内心最不愿回想起的那段苦痛经历走去。
犹如一方深潭,他身处正中。
他一边念着老道传授的清心咒,一边打坐禁绺杀戮道。
是成是败,就看这次了。
蓦地,林尘精神识海猛地一震!
好似受到了什么剧烈的冲击一般,不等林尘内视丹田,一口刺目的鲜血从他的嘴里喷涌而出!
他捂住胸口,双眼血红,脑海里像走马灯一样闪出许多画面。
“来呀,看看你这一生,多么凄惨悲凉。”
眼前一个与他自己长得有八九分像的人,正满面讥讽地看着他。
可这人的面相却更加阴森。
只见这人恶狠狠地笑着,猖狂鬼禄,一丝邪魅的气息萦绕在他那一张惨白的脸。
随即他拍了拍手,几道门出现在他面前,止不住的盘绕旋转。
林尘周身场景又是一变,他正被这几道门围在中间。
根本无法脱离!
而眼前的景象变幻,也并非是他能控制的。
第一道门,是他刚儿时父母双亡。
村中百姓想将他遗弃到山脚下,他们说他出生自带邪气,定不能成名门正派。
可那时他也只是个孩子,又懂得什么是正什么是邪?
而那道声音还在继续,“天生邪种,你以为被你那个师尊捡到就会好很多了吗,如果你不记得了,我带你去看下一幕。”
然后就是第二幕。
林尘眉头紧锁,不断地在识海中挣扎。
可这道声音却犹如绕耳魔音,怎么也无法挥去!
他看到了上一世,他的好师尊,洛蓝仙子正苛待他侮辱他。
克扣他在青云宗的本该享受的资源,无论剑练得再好,功法修习得再快,也永远得不到一个笑容。
明明没有半分师徒之情,可为何还要救他呢?
仅仅是为了落下一个好声誉?
林尘从前不解,现在也无心去理。
他想起无数个被冤枉的瞬间,无数的仇恨涌上心间。
而发出声音的那男人顿时化作一团团黑气,轻蔑冷笑。
“如果还不够,我还有第三幕。”他幻化出一张与林尘相差无二的脸,微微一笑,说道。
画面一转,来到他被众人所指,柳倩倩等人作证背刺的时候。
修仙人最忌感情,无数天资聪颖,实力强悍的修仙者败给了这无用的东西,最后导致修为一落千丈。
“我知道,你重活一世想要夺回属于你的一切,所以选择了我,选择了这条道路。”
“可我就是你啊,来吧,接受我吧……”
“我会助你大成,屠戮世间一切不公……”
最后这道声音更是充满**,无论是实力的进益,还是修炼途径的捷顺,无一不在吸引着林尘。
林尘缓缓睁开了那双漆黑深不见底的瞳仁,好似已经被一片浓郁的黑暗所覆盖,看不到半丝清明。
“对,就是这样。”
“放弃挣扎吧,我们融为一体,我就是你……”
“那些人通通都该死,统治这三方世界的应当是我们——啊!!”
那道声音还在继续,可最后几个字没说完,就猛然发出一声惨叫!
凄厉尖锐,无比哀嚎。
林尘不为所动,只是挥一下剑,就将这一团成型的黑雾拦腰斩断!
浩**宛若鸿鹄的剑气,鸣天动地!
而方才那团黑雾,便是他衍生的心魔!
竟然差点被引导着走火入魔,方才情况已然是危急万分。
林尘微微喘着粗气,“好不容易重活一世,诸多机会还等着我,无论复仇还是修道,我都会亲手拿到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至于你,还是好好的去六道轮回吧。”
他的目光凛冽而又坚毅。
心魔?呵,或许是修炼杀戮道避无可避的磨难。
但于他来说,根本不是什么大劫。
想必是这次与赤幽一战,沉着体虚之际,提前激化了他心中本就执拗不散的怨念。
既来之,则安之。
林尘缓缓站起身,踉跄了几步。
只觉得通体是前所未有的舒畅与清明。
身子都跟着轻了几分,然而眼前这一方景象忽然片片崩塌!
这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是时候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