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寨村,祠堂。
香火在黑暗中明灭,林耀东跪在蒲团上,面前是塔寨林氏历代祖宗的牌位。
他闭着眼睛,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林宗辉站在他身后不远处,靠在柱子上,冷眼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带着一丝嘲讽。
门外传来慌乱的脚步声。
林灿冲进来,脸上全是汗,声音都变了调:“东叔!不好了!”
“整个塔寨都断电了,信号也没了!估计是警察来了!!!”
闻言林耀东睁开眼睛,没有回头,声音很沉:“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林灿喘着粗气,不敢再说。
林耀东慢慢站起来,转过身,看了林灿一眼,又看了看站在角落里的林宗辉。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目光在林宗辉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耀华,去把账本烧了。”
“让村民们去拖延时间,让所有制毒户销毁证据。快!”
闻言林耀华应了一声,转身要走,脸色阴沉。
这时林宗辉突然笑了,那笑声很大,在祠堂里回荡,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不用麻烦了。”
林宗辉的笑声停了,目光盯着林耀东,一字一句地说:
“整个塔寨的制毒名单,我已经交给警方了。”
此话一出,祠堂里瞬间安静了,安静得能听到烛火噼啪的声音。
林灿下意识地从腰间掏出枪,对准林宗辉,手指扣在扳机上。
林耀华一步跨过去,按住了他的手,用力摇了摇头。
见状,林灿咬着牙,把枪放下了。
这时林耀东盯着林宗辉,目光冰冷,声音也冷得像冰:“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在背叛你的族亲。”
林宗辉的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带着压抑了多年的怒火:
“你现在带着你的族人们在干什么?你这是带着他们在犯罪!”
此话一出,林耀东的脸色变了,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依然平稳,但多了一种压抑的东西:
“我不懂什么是犯罪。我只是想带着大家挣钱。”
“我心里只有这个家。我错了吗?”
林耀东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十分严肃:“而你,出卖你的族人,你还是人吗?”
被骂的林宗辉大笑起来,笑声在祠堂里回荡,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止住笑,看着林耀东,声音沙哑:“人?哈哈哈,我早就不是人了!”
“我和塔寨人,早就是鬼了!”
“我要去见祖宗,我要去地下告你的状!你没脸去见祖宗!”
话音落下林宗辉猛地转身,朝祠堂的柱子冲了过去。
“砰”的一声,额头撞在坚硬的木柱上,鲜血四溅。
他的身体软了下去,趴在蒲团旁边,额头上的血汩汩地流,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
祠堂里所有人都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林宗辉趴在地上,艰难地喘着气。
他抬起头,看着林耀东,声音微弱但清晰:“东哥……帮弟弟一把……弟弟想去见祖宗。”
闻言林耀东的手在发抖,他蹲下来,看着林宗辉那张被血糊住的脸,嘴唇哆嗦着,手伸向腰间。
他摸到了枪柄,抽出来,对准林宗辉的头。
手指扣在扳机上,但迟迟没有扣下去。
林耀东的脸上闪过犹豫、痛苦、挣扎。
“我做不到。”
闻言林宗辉笑了,笑声断断续续,带着嘲讽:“你做不到?你不是挺能做的吗?”
“大宝,二宝,胜文,胜武……怕我去祖宗那里告状?”
“哈哈哈,你见不着祖宗,你没有这个资格!”
最后一句话像刀子一样捅进了林耀东的心脏,他破防了。
他的眼睛红了,手指猛地扣下扳机、
“砰!砰!砰!”
连续几声枪响在祠堂里回荡,林宗辉的身体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这时林耀东站起来,握着枪的手还在抖。
他深吸一口气,把枪递给林耀华,声音恢复了平静:“去把账本烧了。我留下。”
这时林耀华接过枪,看着他,欲言又止,转身走了。
林灿跟在后面,脚步很急促。
但此时祠堂外面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手电筒的光柱从门口和窗户射进来,把昏暗的祠堂照得雪亮。
一个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扩音器的金属质感:“里面的人听着,你们被包围了!”
“放下武器,出来投降!”
见此一幕,林耀华和林灿连忙回头看向东叔,神色慌张。
但此时的林耀东已经知道,大势已去,挥了挥手,示意林耀华去打开大门。
得到指示后的林耀华推开祠堂的门,无数把枪同时对准了他。
他的手举起来,枪掉在地上,声音很轻:“别开枪。”
特警们冲进来,把林耀东、林耀华、林灿按在地上,反铐双手。
林耀东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石板,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林宗辉的尸体上,又移开了。
难道他真的错了吗???
祠堂外面,一辆辆警车闪烁着警灯。
制毒工坊里,一袋袋冰毒被搬出来,在空地上堆成小山。
第一批毒品被拦在村口,几十公斤。
第二批、第三批,一吨多的冰毒,一克都没有运出去。
一百零九个行动小组,每一个都完成了任务。
没有漏网之鱼,没有重大伤亡。
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所有格子都变成了绿色,祁同伟看着那一片绿色,长出一口气。
他转过身,看着郝部长,声音有些沙哑:“郝部长,行动结束。”
“塔寨,破了。”
郝部长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握得很紧:“辛苦了。”
祁同伟摇了摇头,眼眶有些红,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大屏幕上那片绿色的格子,声音很严肃:“不是辛苦,是应该的。”
在塔寨行动结束后,各大省委领导才知道了这一次所发生的事情。
沙瑞金让白秘书通知各大常委,明天上午召开常委会。
每一个人心中的情绪各异,建国以来第一大的制毒村落,简直是骇人听闻,同时他们心中也冒出一丝冷汗。
尤其是田国富,心中就跟过山车一样,他此时也意识到了之前自己的行为是有多么的愚蠢。
同时他也知道了,明天的常委会,他不怎么好度过。。
高育良和李达康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
。。。。。
兄弟们,惊喜不,我在医院打点滴的时候码的字,我把笔记本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