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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拍了视频。”那名年轻的战士晃了晃手中的手机，得意地说道。“等我儿子长大了给他看，告诉他，老子当年跟一尊神並肩作战过。”
“太上阁老认识你吗”年长男人斜了他一眼。
“不认识。”年轻战士嘿嘿一笑，“並肩作战这个词，关键在战，不知並肩，我和他在同一个战场上，我们就在一起。”
年长男人嗤笑了一声，没有反驳。
凌天站在一处高地上，
邀月饮杵在身侧，剑刃上的血跡已经干了，在月光下泛著暗红色的光。
他的目光从远处那片被压制的黑暗上收回来，按下耳朵上的通讯器。
“各个方向，匯报战损情况！”
通讯器里苏晚镜的声音响了起来。
“阁主，我和龙山这边，初步估计，阵亡人数在一万左右，其中战魂阁成员至少占一半以上。”
她顿了一下，说道：“龙山的近战防线损失很大，治疗职业严重短缺，很多伤员没有及时得到救治。具体名单还在统计。”
凌天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了一下。
龙镇岳的声音紧接著传来：“阁主，我这边阵亡人数大概六千左右，大部分伤亡都发生在最初的半个小时，防线没有完全建立起来的时候。
怪物从破口涌出的速度超出了预判，有近三分之一的伤亡是在第一道防线被突破的那几分钟里造成的。后续阵型稳定后，伤亡率大幅下降。”
紧接著，欧阳苍炬和肖剑也匯报了伤亡情况。
听著耳麦里传来的一个个数字，凌天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两万八千人牺牲……
这些人里，至少一半以上，都是战魂阁的成员。
这对龙国的觉醒者体系来说，无疑是一记重拳。
並非是说战魂阁的人命比其他公会或者散人更加珍贵。
而是因为进入战魂阁的人，至少都是高级职业。
一次性损失了一万多名高级职业，直接就要让龙国的高级职业数量倒退三年。
他深吸了一口气，將这个沉甸甸数字压在心底。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悲痛的时候，现在最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安稳地度过这一次兽潮。
凌天的目光落在远处那道正在夜空中穿梭的紫色流光上。
他按下耳朵上的通讯器，语气略微有些紧张：“夏沐，还能坚持住吗”
如今，想要安稳度过兽潮，唯一的希望只能放在夏沐身上了。
如果没有夏沐，或许伤亡的数字还要再翻几十倍。
甚至可能会因为抵御失败，而加上数百万普通人的命。
“坚持”通讯器那头传来一阵箭矢破空的声音，
夏沐轻鬆地说道：“完全没有问题啊。”
凌天愣了一下，和欧阳苍炬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
从夏沐的声音里，完全听不出面对千万兽潮的紧迫，反而好像还有些……兴奋
夏沐可不管凌天怎么想，
他的身影从阿木市方向的传送锚点消失，下一秒出现在了锦城方向的银色光圈前。
星穹守望者出现在手中，数千支金色的光影箭矢倾泻而出。
將那些刚刚从围墙破口冒头的怪物全部钉死在地上。
属性面板上，攻击力和各项属性值疯狂跳动。
夏沐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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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这种难得的机会，夏沐需要考虑的，根本就不是自己还能坚持多久的问题，
相反，他最担心的是……这兽潮还能坚持多久
“阁主，”夏沐的声音又从通讯器里传来，“兽潮这边交给我就行了。你组织人员回去休息吧。”
“你確定”凌天迟疑地问道。
“確定！”夏沐的声音带著笑意。
凌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远处的防线，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夏沐的实力。
他切换了通讯器的公共频道：“各方向注意，现在开始组织人员有序撤离战场。每个方向只保留必要的警戒力量，退守外围防线。
阵亡者的遗体妥善收敛，登记好姓名和编號。
其余人员分批次撤退，撤离后到各自的集结点报到，清点人数，逐级上报。”
他的命令简短而清晰，几秒钟后，通讯器里传来几声简短的“收到”。
防线上的觉醒者们开始分批撤出。
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迫不及待。
所有人都像是刚做完一件很累的工作，
安静地收拾，安静地列队，安静地等待指令。
阵亡者的遗体被白布覆盖，整齐地排列在路边的草地上，
有人蹲在遗体旁边，低著头，肩膀在微微抖动。
不多时，一束束车灯在公路上亮起，连成了一条流动的光带，从战场的方向一直延伸到远方城市的灯火中。
战场在慢慢安静下来。
怪物还在涌出，箭矢还在倾泻，那道紫色的流光还在夜空中穿梭。
人类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剩下的，是夏沐这尊神的事。
京都，集训营。
夜色深沉，月光如水，將整座集训营笼罩在一层清冷的银白色光晕中。
集训营很安静。
操场上，不少学员正坐在草地上，三五成群，仰头看著天空中的烟花。
这些都是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回家过年的新人。
他们坐在操场上，嗑著瓜子，聊著天，倒也有一种別样的年味。
林錚走在集训营的小路上，身后跟著三名教官。
他们的步伐不紧不慢，享受这难得的寧静。
空气中还残留著鞭炮的味道。
林錚忽然有些恍惚。
十分钟前，他还在哀牢禁地的战场上，看著怪物像潮水一样涌来。
而现在，他站在集训营的小路上，感受著月光下的岁月静好。
“真没想到，”身后一个年轻的教官仰头看著夜空，声音里带著庆幸，“太上阁老一个人就把兽潮扛下来了。上千万的怪物啊，我们几十万人，还没有他一个人十分钟杀得多。”
另一个教官点了点头，声音里满是感慨：“以前大家都说潜渊是龙国第一战力，我还不信。今天亲眼看到，我差点直接跪了。”
林錚嘴角微微挑了挑，没有说话。
他还记得半年前，第一次见到夏沐时的样子。
当时夏沐拖著一个行李箱，被拦在集训营门口，接受门卫的盘问。
那时候，他並没觉得这个年轻人有什么特別，只认为是一个背景通天的太子党。
可转眼间，那个年轻人已经成了龙国无可爭议的守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