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博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手很自然地搭在旁边还在睡的刘逸飞肩上。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道亮晃晃的光带。
他摸过手机,眯着眼解锁屏幕。手指在微博图标上顿了顿,最后还是点进去了。
热搜榜刷出来,他眯着眼睛从上往下扫。第一条是某个当红小鲜肉的新剧路透,第二条是某综艺的争议片段,第三条是哪个明星疑似恋情曝光……一路往下划,划到第五十名,也没看见自已或者刘逸飞的名字。
陈博眨了眨眼,又把屏幕拖到最上面,重新确认了一遍。
真的没了。
“矿主”那个词条,连着霸占了好几天的前五,这会儿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个影子都没留下。他试着在搜索框里输入“陈博 矿主”,结果跳出来的也都是些不相干的旧闻,最新的都已经是三天前的了。
陈博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手机一扔,整个人瘫在沙发上,感觉像是背上压了块石头突然被人搬走了似的。
“终于消停了。”他自言自语地嘀咕。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陈博转过头,刘逸飞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侧躺着看他,头发散在枕头上,眼睛弯弯的。
“你每次上热搜都这么说。”她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陈博翻了个白眼:“废话,谁乐意天天挂在上边给人围观?跟动物园里的猴似的。”
“那你现在不是猴了?”刘逸飞撑着身子坐起来,靠在床头,伸手把头发拨到耳后。
“现在是普通市民,”陈博也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普通市民陈博,不用再被网友扒祖坟的那种。”
刘逸飞被他逗笑了,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什么扒祖坟,说得那么吓人。”
“本来就是,”陈博揉了揉眼睛,重新拿起手机,又刷了刷,“你是不知道,前些天那些网友,连我小学三年级数学考几分都扒出来了,还说我肯定作弊,不然凭我这脑子,能及格都算奇迹。”
刘逸飞笑得更厉害了,肩膀一抖一抖的。她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到客厅,倒了杯水,慢悠悠地走回来,在陈博身边坐下。
“那你说实话,”她把水杯递给陈博,“小学三年级数学,你考了多少分?”
陈博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眼睛往旁边瞟:“这个嘛……反正没作弊。”
“那就是没及格?”刘逸飞挑眉。
陈博不说话了,把水杯塞回她手里,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电视里在放早间新闻,主持人一本正经地念着稿子。他看了会儿,又觉得无聊,把声音调小,扭头看刘逸飞。
刘逸飞手里拿着本书,正低头看着。阳光从她侧边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睫毛在眼下印出浅浅的弧度。她看得很认真,眉头微微蹙着,手指时不时翻过一页。
陈博凑过去,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想看她看什么。
刘逸飞没躲,反而把书往他这边挪了挪,让他也能看清楚。书是硬壳的,封面上画着一对男女的背影,站在山野间,远处是炊烟和茅屋。书名挺文艺,叫什么《山居笔记》。
“看的什么?”陈博问。
“小说,”刘逸飞说,手指点了点封面,“讲一对情侣隐居的故事。”
陈博眼睛亮了:“隐居?那不就是咱俩?”
刘逸飞转过头看他,嘴角翘起来:“你倒是会往自已脸上贴金。人家那是真隐居,住山里,自已种地自已做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咱俩这叫宅,住城里,点外卖看电视,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了,”陈博理直气壮,“咱们也是两个人,也是不工作不应酬,也是天天窝在家里,怎么就不算隐居了?”
刘逸飞被他逗乐了,合上书,用书脊轻轻戳了戳他胸口:“人家那是为了追求心灵宁静,回归自然。你呢?你是为了躺平,为了不用上班。”
“那也是追求,”陈博抓住她的手,把书拿开,握在手里,“追求快乐,追求自由,追求不用看老板脸色的日子。这追求多崇高,多伟大。”
刘逸飞笑着抽回手,把书放到一边:“就你歪理多。”
陈博嘿嘿笑了两声,重新瘫回沙发。煤球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过来了,轻巧地跳上沙发,在两人中间挤了挤,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陈博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煤球眯起眼,呼噜声更响了。刘逸飞也伸手摸了摸它的背,手指顺着毛发的方向轻轻梳理。
“不过说真的,”陈博忽然开口,“要是真让你去山里隐居,你愿意吗?”
刘逸飞想了想,摇头:“不愿意。”
“为什么?不是说要回归自然,追求心灵宁静吗?”
“那是理想状态,”刘逸飞说,手指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煤球,“真要让我去山里,没网没外卖,还得自已种地做饭,我可能三天就受不了了。”
她顿了顿,抬头看陈博:“你呢?你愿意吗?”
陈博想都没想就摇头:“不愿意。山里蚊子多,没空调,洗澡都不方便。再说了,我这点能耐,去山里估计得饿死。”
刘逸飞笑出声:“那你还说咱俩是隐居。”
“精神隐居,”陈博纠正她,“肉体在城里,精神在山里。这叫大隐隐于市,懂不懂?”
“不懂,”刘逸飞笑着摇头,“就你歪理多。”
陈博也跟着笑,手很自然地搭在她肩上。刘逸飞没躲,反而往他这边靠了靠,头轻轻靠在他肩膀上。
电视里还在放新闻,声音调得很小,像是背景音。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整个客厅都照得亮堂堂的。煤球在两人中间呼噜呼噜地睡,尾巴偶尔扫过陈博的手背。
陈博低头看了眼刘逸飞,她眼睛又闭上了,像是又要睡着。他也没动,就这么让她靠着,另一只手拿起手机,解锁,继续刷。
热搜榜还是那副样子,没什么新鲜的。他退出来,点开朋友圈,刷了刷。热巴早上发了条动态,是张晨跑的照片,配文:“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陈博给她点了个赞,然后往下划。张云隆发了张健身房的照片,肌肉线条分明,配文就一个字:“练。”陈博也点了个赞,然后退出来,打开游戏,准备打两把。
刚进游戏界面,刘逸飞忽然开口:“那小说其实挺好看的。”
“嗯?”陈博侧过头看她。
“我说那本《山居笔记》,”刘逸飞说,眼睛还闭着,“虽然不现实,但看着挺治愈的。就两个人,远离喧嚣,过自已的小日子,虽然清苦,但心里踏实。”
陈博放下手机,想了想:“那要不咱们也试试?”
“试什么?”
“试过小日子啊,”陈博说,“虽然咱们不住山里,但也可以过小日子。比如……今天就不出门了,就在家躺着,看电视,撸猫,等外卖。这不就是小日子吗?”
刘逸飞睁开眼,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这叫什么小日子,这叫懒。”
“懒也是一种生活态度,”陈博振振有词,“而且咱们懒得很认真,很投入,很有仪式感。这不就够了吗?”
刘逸飞笑着摇头,没再反驳。她重新闭上眼睛,手指在煤球背上轻轻挠着。煤球舒服地翻了个身,露出白花花的肚皮。
陈博也重新拿起手机,但没进游戏,而是打开了外卖软件。中午吃什么呢?披萨昨天吃过了,今天换个口味吧。火锅?不行,太麻烦。炒菜?好像也不错。
他正划拉着屏幕,刘逸飞忽然又说:“陈博。”
“嗯?”
“你说要是真有一天,咱们也得去山里隐居,你会怎么办?”
陈博想都没想:“带上你,带上煤球,再带上我的游戏机。山里没电我就带发电机,没网我就带卫星信号接收器。总之,不能委屈了自已。”
刘逸飞笑出声,肩膀一抖一抖的。煤球被她抖醒了,茫然地抬起头,看了看两人,又趴回去继续睡。
“你这哪是隐居,你这是去山里度假,”刘逸飞笑着说,“还带游戏机,你怎么不带个电影院去?”
“那也不是不行,”陈博一本正经,“只要钱够,什么都能带。”
刘逸飞笑着拍了他一下,没再说话。陈博也笑了,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最后定了家川菜馆,点了几个菜,备注:微辣,不要打电话,放门口。
下完单,他把手机一扔,重新瘫回沙发。刘逸飞也调整了下姿势,整个人几乎靠在他怀里,手还搭在煤球身上。
电视里的新闻放完了,开始放广告。陈博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是个老电影,画面泛黄,但挺有意思。他就没再换,把音量调大了点。
两人就这么靠着,谁也没说话。阳光慢慢移动,从地板上爬到沙发上,落在煤球黑亮的毛上,泛着暖融融的光。
陈博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挺好的。不上热搜,没人围观,就两个人,一只猫,窝在家里,看老电影,等外卖。简单,踏实,舒服。
他低头看了眼刘逸飞,她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煤球也睡着了,肚皮一起一伏的。
陈博伸手,轻轻把她脸颊边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刘逸飞动了动,但没醒,只是往他怀里又蹭了蹭。
陈博笑了,手臂收紧了些,把她搂得更近。电视里的电影还在放,台词老腔老调的,但他听得挺入神。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门铃忽然响了。
叮咚——叮咚——
陈博愣了一下,心想外卖这么快就到了?不对啊,这才下单十分钟,飞也没这么快吧。
他还没反应过来,门外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清脆响亮,隔着门板都能听出那股子欢快劲儿:
“开门!我来蹭饭了!”
是热巴。
陈博叹了口气,把脸埋进刘逸飞头发里,闷声说:“她怎么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