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陈博是被饿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半。旁边位置是空的，刘逸飞不在。他躺在那儿愣了几秒钟，才想起来她今天上午有工作，一大早就出门了。

    

    陈博在床上又瘫了十分钟，才慢吞吞爬起来。趿拉着拖鞋走到客厅，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煤球在猫爬架上伸懒腰的声音。

    

    餐桌上放着早餐，一碗小米粥，两个包子，还有张便签。陈博走过去拿起便签，上面是刘逸飞的字迹：“粥在锅里，包子微波炉热一分钟。中午自已解决。”

    

    陈博把便签放回去，先去厨房盛粥。锅盖一掀，热气腾起来，小米粥熬得稠稠的，闻着挺香。他把粥端到餐桌上，又把包子塞进微波炉，定了一分钟。

    

    等微波炉叮的那声响起，陈博才觉得这屋子静得有点过分。平时这时候，刘逸飞要么在阳台上浇花，要么在书房看剧本，总能有点动静。现在她不在，整个屋子好像一下子空了。

    

    陈博端着粥和包子在餐桌前坐下，打开手机准备刷点什么下饭。结果刷了十分钟，愣是没记住刚才看了什么。他把手机扔一边，专心喝粥。

    

    吃完早饭，他把碗筷收拾了，放进洗碗机。站在厨房里发了会儿呆，一时竟不知道接下来要干嘛。

    

    打游戏？平时这时候刘逸飞在的话，他可能会拉着她打两局。但现在一个人，好像没什么意思。

    

    看电视？遥控器在茶几上，他走过去拿起来，按开。电视里在放早间新闻，主持人字正腔圆地播报着国际大事。陈博看了三分钟，打了个哈欠，换台。

    

    换到电影频道，在放一部老港片，周星星的。陈博坐下来看了会儿，倒是挺搞笑，但看着看着又觉得少了点什么——平时看这种片子，刘逸飞会跟他一起笑，有时候还会吐槽两句。现在一个人看，笑点好像都打了折。

    

    煤球跳上沙发，蹭了蹭他的手。陈博把它抱起来，放在腿上挠下巴。煤球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眯着眼睛一脸享受。

    

    “还是你懂事，”陈博一边挠一边说，“不吵不闹，就知道享受。”

    

    煤球喵了一声，算是回应。

    

    陈博瘫在沙发上，一只手挠猫，一只手刷手机。朋友圈刷了一遍，微博刷了一遍，各大游戏论坛刷了一遍。时间才过去半小时。

    

    他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发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光斑。灰尘在光里慢慢飘，看得人有点犯困。

    

    陈博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煤球在他腿上调整了下姿势，也睡了。

    

    再睁眼的时候，墙上的光斑已经挪了位置。陈博摸过手机看时间，下午一点。他居然就这么在沙发上睡了两个多小时。

    

    肚子有点饿，他爬起来去厨房翻冰箱。冰箱里菜挺多，但都是要做的。陈博站在冰箱前思考了三秒钟，决定点外卖。

    

    拿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最后点了个黄焖鸡米饭。下单付款，预计送达时间四十分钟。

    

    陈博又瘫回沙发上，觉得这半天过得格外漫长。平时跟刘逸飞在家，时间好像过得特别快，一眨眼就一天过去了。现在她不在，时间好像被拉长了，一分一秒都走得很慢。

    

    手机突然响了，是视频通话的声音。陈博拿起来一看，是热巴。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屏幕里立刻出现热巴那张大脸，背景像是在休息室，她好像刚化完妆，头发还卷着卷发筒。

    

    “哟，还活着呢？”热巴开口就没好话。

    

    陈博把手机拿远了点：“托您的福，暂时还死不了。”

    

    “一个人在家？”热巴那边镜头晃了晃，能看到张云隆在后面沙发上坐着玩手机。

    

    “不然呢，”陈博把镜头转向煤球，“还有它。”

    

    煤球听到声音，抬头看了眼屏幕，然后又把头埋回去，一副懒得搭理的样子。

    

    热巴笑了：“看你这样，挺无聊的吧？”

    

    “不无聊，”陈博嘴硬，“有猫陪着，有什么好无聊的。”

    

    “得了吧，”热巴翻了个白眼，“我看你脸上就写着三个字：好无聊。”

    

    陈博下意识摸了摸脸：“有吗？”

    

    “有，”热巴很肯定，“而且字还挺大。”

    

    陈博不说话了。热巴那边传来张云隆的声音，好像在问她要不要喝水。热巴回头说了句“要”，然后又转回来，盯着屏幕里的陈博。

    

    “刘老师啥时候回来？”

    

    “晚上吧，”陈博说，“她今天有拍摄，估计得七八点。”

    

    “那你这一天就打算这么瘫着？”

    

    “不然呢，”陈博说，“我又没工作，不瘫着干嘛。”

    

    热巴啧了一声：“你就不能干点正事？比如打扫打扫卫生，或者收拾收拾屋子？”

    

    陈博把镜头转了一圈，对着客厅扫了一遍：“你看，需要打扫吗？”

    

    热巴那边沉默了几秒。客厅确实挺干净，地板光可鉴人，茶几上东西摆得整整齐齐，手办墙一尘不染。

    

    “那做饭呢？”热巴换了个方向，“学学做饭，等刘老师回来给她个惊喜。”

    

    陈博想起上次煎蛋差点把厨房点了的事，果断摇头：“算了，我怕惊喜变惊吓。”

    

    热巴无语了：“那你到底在干嘛？就纯躺着？”

    

    “嗯，”陈博很坦然，“躺平是门艺术，你不懂。”

    

    “我是不懂，”热巴说，“我只知道要是我男朋友在家这么躺着，我回去肯定收拾他。”

    

    陈博笑了：“那是你男朋友，不是我。刘老师不收拾我，她最多说我两句。”

    

    “说你什么？”

    

    “说我懒。”

    

    “那不就得了，”热巴说，“你就不想改变一下，让她刮目相看？”

    

    陈博认真思考了三秒钟，然后说：“不想。我现在这样挺好，改了就不是我了。”

    

    热巴：“……”

    

    她大概是被陈博的理直气壮噎住了，半天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行吧，你开心就好。不过我提醒你啊，刘老师今天可是跟闺蜜聚会，你就不怕她们在背后说你坏话？”

    

    陈博想起昨晚刘逸飞说的话，嘴角翘了翘：“不怕，刘老师说了，她们夸我呢。”

    

    “夸你？”热巴声音拔高，“夸你什么？夸你懒？夸你能躺？”

    

    “夸我长得帅，有钱，还不出去乱搞，”陈博说，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怎么，不行啊？”

    

    热巴那边传来张云隆的笑声，虽然很轻，但陈博听到了。热巴回头瞪了张云隆一眼，然后又转回来，对着屏幕说：“行，你厉害。那我挂了，你继续躺着吧。”

    

    “拜拜，”陈博挥挥手，“不送。”

    

    视频挂断，屋里又安静下来。陈博把手机扔到一边，盯着天花板继续发呆。躺了一会儿，外卖到了。

    

    他去开门拿了外卖，黄焖鸡米饭，还送了一罐可乐。他把外卖盒放在茶几上，打开电视，找了个下饭的综艺，边看边吃。

    

    吃到一半，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刘逸飞发来的消息，一张照片，拍的是盒饭，两荤一素，看着还行。

    

    陈博拍了张外卖照片发过去：“正在吃。”

    

    那边很快回：“点的什么？”

    

    “黄焖鸡。”

    

    “哦。”

    

    对话到此结束。陈博盯着那个“哦”字看了几秒，把手机扣在茶几上，继续吃饭。

    

    吃完饭，他把外卖盒收拾了，又瘫回沙发上。这次他没睡觉，而是拿起游戏手柄，开了电视开始打游戏。

    

    平时打游戏，刘逸飞会坐在旁边看，有时候还会指点两句。虽然她玩得不好，但看着看着也能看出点门道，有时候陈博操作失误，她还会“哎呀”一声，好像比他还急。

    

    现在一个人打，赢了没人夸，输了没人笑，好像也没什么意思。陈博打了两局，觉得没劲，把手柄扔到一边。

    

    他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从客厅转到卧室，又从卧室转到书房。最后在阳台停下来，看着外面。

    

    下午的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楼下偶尔有小孩跑过去的声音，还有大爷大妈聊天的声音。陈博靠在栏杆上，看了会儿，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

    

    他摸出手机，点开和刘逸飞的聊天框，打字：“什么时候回来？”

    

    发完觉得太直白，又补了句：“煤球想你了。”

    

    过了几分钟，那边回：“快了，在收工了。”

    

    陈博盯着那行字看了会儿，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回屋。煤球在沙发上睡醒了，正在舔毛。见他过来，抬头喵了一声。

    

    陈博走过去，在它旁边坐下，伸手挠它下巴。煤球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声。

    

    “你妈快回来了，”陈博说，“高兴不？”

    

    煤球当然不会回答，只是蹭了蹭他的手。

    

    陈博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忽然觉得，这半天过得，好像确实有点太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