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熊低头看了看嵌在自已前肢上的刀,又看了看握刀的人。
它挥起右爪横拍过来,速度快得跟之前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织田信长来不及拔刀,只能松开刀柄往后闪。
指尖擦着爪尖闪过,爪风把他整个人往后掀飞,后背撞在巷子墙壁上。
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巨熊的第二爪已经到了。
这次他没躲开,交叉双臂硬扛了这一下。
身体像被卡车撞飞一样砸穿巷口那道砖墙,碎砖头稀里哗啦落了一地。
太刀脱手飞出去插在石板路的缝隙里,刀刃上的银白色风痕闪了两下就灭了。
田信长右臂的虎口裂开了,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刚才那一爪拍下来的时候他交叉双臂硬扛,现在两条胳膊从手腕到肩膀都在发麻,不知道是骨裂还是肌肉挫伤,反正暂时抬不起来了。
巨熊从巷子里走出来,深绿色的眼球在黑暗中缓缓转动,瞳孔缩成两个针尖大的黑点。
它走得不快,四只爪子轮流落地,每一步都带着一身膘微微颤动。
这体型走起路来本该笨重,但它踩在碎石和玻璃渣上居然没什么声响,看这潜行技巧,这货在裂缝那边应该也是个伏击型的捕食者。
织田信长发出一声苦笑。
堂堂岛国第三S级,下午被华夏的S级打得心服口服,晚上又被异世界来的熊当沙包拍。
这世界对S级的恶意是不是太大了点?
下午跟黎雨切磋完,他还在脑子里列了个训练计划——每天挥刀八千次,负重深蹲五百个,冥想两小时。
现在他觉得这个计划得加一条:先活过今晚。
织田信长跟巨熊交手不到两分钟,能量波动已经飙到S级。
札幌异能者协会的值班员盯着屏幕上那个跳动的红点,手里的泡面叉子掉在键盘上都没注意。
两分钟前那个位置还只有两个C级和两个B级,然后凭空冒出一个S级和一个能量特征完全不在数据库里的东西。
值班员抓起电话,声音都在抖:“北海道札幌市西区,未登记S级生物,请求支援!”
警报在札幌市区上空炸响,旅馆走廊里都能听到那刺耳的呜呜声。
铃铛趴在窗户上往外看,街上的人开始往避难所方向跑,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拎着宠物笼子,还有个老头端着一碗没吃完的拉面边跑边吸溜。
黎雨靠在窗框上刷手机,屏幕上是异能局刚推送的紧急通知。
札幌西区发现未登记S级生物,半径十公里内所有居民立即就近避险。
她的表情从疲惫变成跃跃欲试。
“哥,我去看看。”
“去去,随便你。”
黎雨抓起外套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你不去?”
“你都去了我还去干嘛。”
“有道理。”
黎雨已经走到楼梯口了,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头看到铃铛抱着雪花气喘吁吁地追上来。
“我也去!雪花也去!”
“你这干脆把家都搬过去算了。”
“留老登一个人在旅馆打游戏吧,反正他也懒得动。”
黎雨想了想。
“去就去吧,不过到时候离远点,有危险就喊老登,知道了吗?”
铃铛用力的点点头。
此刻,巷子里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织田信长单膝跪地,右手攥着太刀插进地面支撑着身体,左手垂在身侧,虎口的血顺着手腕往下淌,在碎石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
他的剑道服被爪风撕出好几道口子,右肩那块布料整个没了,露出底下一片青紫的淤伤。
巨熊蹲在十米开外,正在舔自已左前肢那道两厘米深的刀口。
风痕已经灭了,伤口周围的皮毛被炸得焦黑,那是九层风痕同时引爆的成果。
也就这两厘米,除此之外这怪物身上连个划痕都没有。
但织田信长还没倒下。
他在心里已经算好了下一步——十层不够就二十层,二十层不够就三十层。
风痕的叠加没有上限,叠到五十层炸一下,他就不信炸不出一个能破防的口子。
只要有一个口子,疾风之刃的风就能灌进去,在内部引爆所有风痕。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站起来,右手握紧刀柄,精神力沿着刀身蔓延,银白色的风开始在刀刃上流动。
第十一刀,斩在巨熊右后腿膝关节。
第十二刀斩在同一个位置,风痕叠加,巨熊的膝盖微微弯了一下。
第十三刀出手的瞬间,织田信长的体力被直接抽空了三分之一。
十层之后每一刀消耗的不再只是精神力,还有他本身的体能。
他能感觉到握刀的手指在发抖,重心也开始不稳,呼吸越来越急促。
巨熊显然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它歪着脑袋,等着织田信长劈完第十三刀,右爪突然从侧面横扫过来。
织田信长想躲,但体力消耗过大的身体反应慢了半拍。
糟糕。
就在他瞳孔收缩的瞬间,一道黑影从斜侧方窜出来,狠狠撞在织田信长肩膀上,把他整个人撞飞出去。
织田信长在地上滚了两圈,回头一看——小黑。
那只每天蹲在寿司店后门等鲑鱼边角料的黑猫,竟然帮他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巨熊的爪子刚好落下来,小黑的后半身被拍成了肉泥。
黑猫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前半身拖着被拍烂的后半身,爪子还在拼命往石阶方向爬,
爬了不到十厘米就再也动不了了。
织田信长攥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一股新的力量从脚底涌上来,银白色的风包裹着整把太刀亮得刺眼。
巨熊收回右爪,它低头嗅了嗅地上那个还微微抽搐的小东西,深绿色眼珠里闪过一丝困惑。
这只猫连给它塞牙缝都不够格,为什么要扑上来?
巷口传来一声凄厉的猫叫。
小花从灌木丛里窜出来,三色花纹在路灯下闪过一道模糊的影子,飞扑到黑猫身边。
她用脑袋去拱黑猫的下巴,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呼噜声。
又用舌头去舔黑猫脸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舔了两下发现舌头根本止不住血。
抬头朝巨熊发出嘶哑的咆哮,浑身毛炸成一个毛球,四条腿钉在地上,一副“你再过来我跟你拼了”的架势。
巨熊低头看着那只炸了毛的三花猫。
深绿色的眼珠里没有嘲讽,也没有愤怒。
它只是困惑。
这只猫连它脚趾头大都没有,炸了毛也够不到它膝盖,为什么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