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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4章 你有没有过
    她仰起泪眼婆娑的脸,试图从萧遥眼中看到一丝动容。

    “那天晚上,我真的只是想卸下所有坚强伪装,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安安静静地喝一杯,哪怕醉死过去也好。”

    “我太累了,萧遥,从小到大,我都是小心翼翼的活着。”

    “再到回国处理父亲的丧事,接手这个烂摊子。”

    “我每一天都活得像个绷紧的弦,我找不到可以依靠的人,找不到能让我安心的地方。”

    “然后,我就遇到了你。”

    她的眼神渐渐变得迷离而深情,仿佛陷入了那夜的回忆。

    “我没有想要骗你,更没有想要玩弄你!”

    “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那一晚的每一分每一秒,我说的每一句话,流的每一滴泪,都是真的!”

    “我是真的……真的对你心动了,喜欢上你了,你知道吗?”

    她像是急于证明什么,猛地抓住萧遥还横在身前的手,不顾他的微微抗拒,用力按在了自己高耸柔软的胸脯上。

    隔着薄薄的衣衫和内衣,萧遥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急促而有力的心跳,如同擂鼓。

    “不信你摸摸,你听听!看我的心跳,看它有没有说谎!”

    秦南星抬起泪眼,倔强而哀伤地望着他。

    掌心传来的温热柔软,以及那砰砰跳动的心脏,让萧遥冰冷的目光微微波动了一下。

    但他没有立刻抽回手,只是依旧一眨不眨地盯着秦南星的眼睛。

    试图从那泪光盈盈的眸子深处,分辨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虚伪和算计。

    可她的眼泪是真的,颤抖是真的。

    她眼中的害怕、委屈、依恋、以及那近乎卑微的祈求。

    似乎……也都是真的。

    而且,关于她的身世。

    萧遥此刻心念电转,快速翻阅着当初从秦英雄灵魂中读取的零碎记忆碎片。

    的确,秦英雄在国外有个被他视为累赘的女儿,自小被放养,不闻不问。

    甚至默许纵容那个同父异母的废物儿子秦少宽对她进行各种欺辱霸凌。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与那晚小星哭诉的遭遇,严丝合缝。

    身世是真的。

    那么那晚的眼泪和倾诉,大概率也是真的。

    但……

    萧遥心中的荒谬感和警惕并未完全消散。

    一个从小在那种环境下长大、最终却能回国迅速掌控英雄会这等庞大黑道势力的女人。

    会真的如她此刻表现的这般柔弱无助、情真意切?

    她接近自己,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那疯狂的一夜,真的只是酒精和情绪崩溃下的意外?

    两种念头在他脑海中激烈交锋。

    他甚至有那么一刹那,想要动用某种搜魂或测谎的神通秘法,直接窥探她此刻内心的真实想法。

    但最终,他还是克制住了。

    因为,对这样一个身世凄惨、刚刚又真情流露的女人动用这种手段,似乎太过冷酷和不近人情。

    万一女孩的内心是真诚的,那就太伤害对方了。

    甚至等于是在对方受过伤的脆弱心灵上再洒一把盐,彻底伤害。

    这样做了,即便证实了她是清白的。

    他们之间那点微妙而复杂的情愫,也可能就此彻底破裂。

    因此,萧遥没有轻举妄动。

    他,似乎并不想看到那样极端的结果。

    矛盾,纠结,愤怒渐渐被一种带着怜惜的烦躁所取代。

    萧遥缓缓抽回了手,眼神中的冰冷褪去,转而变成了深深地疲惫。

    “你知道,”萧遥的声音依旧低沉,“我和你父亲的关系吗?”

    秦南星痴痴地望着他,用力点了点头,泪水再次滚落,“我知道,后来……我知道了。”

    “但是,萧遥,我没有怪你。一点都没有。”

    “相反……”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神却异常认真,“我甚至……有点感谢你。”

    “真的。他秦英雄,罪有应得,是他咎由自取。”

    “我对他,没有任何感情,只有恨。”

    “从小到大的冷漠、无视、纵容秦少宽欺负我。”

    “他死在你手里,我反而觉得解脱了。”

    萧遥的眉头紧紧皱起,眼中再度掠过一丝明显的厌恶。

    “你这样想,不觉得很变态吗?”

    “再怎么说,那也是她的亲生父亲。”

    即便没有感情,甚至只有恨。

    但直言感谢杀父仇人,这种心理,在常人看来,确实有些扭曲。

    秦南星的娇躯猛地一颤,眼中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我知道这不对!我知道这很变态!”

    “我理应恨你,我应该不惜一切代价向你复仇,这才符合常理,对吗?”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锐的哭腔。

    “可是我没有!我对着他的灵牌,流不出一滴眼泪!”

    “我甚至觉得,那块灵牌立在那里,都是一种讽刺!”

    “萧遥,如果你经历过我小时候经历的一切,你的心灵,难道不会变得畸形吗?”

    “难道不会变得……不再正常吗?”

    她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也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那些深埋心底、从不与人言的伤疤,被她再一次的血淋淋揭开。

    “你经历过被同父异母的弟弟,在学校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推倒在地,用脚踩你的手,骂你是野种、没人要的贱货吗?”

    “你有没有被校外的小流氓堵在巷子里,只因为你弟弟给了他们钱,让他们剪掉你的长发,然后把你按在肮脏的水坑里,弄脏你身上的裙子,再给你拍照发到各大同学群里?”

    “你有没有试过,被全班同学孤立,没有一个人愿意和你说话,同桌嫌你脏,偷偷把你的书扔进垃圾桶?连老师,都因为收了秦家的心意,对你视而不见,把你调到教室最后的角落,仿佛你是一团散发着恶臭的垃圾?”

    “你有没有试过,冬天穿着单薄破旧的衣服,看着你的弟弟穿着名牌,被佣人前呼后拥,而你的亲生父亲,只是冷漠地瞥你一眼,说‘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

    “你有没有……”

    她泣不成声,娇躯剧烈颤抖。

    每一句质问,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喊出,充满了血泪和绝望。

    那些尘封的伤痛,此刻化作最锋利的刀子。

    不仅割裂着她自己,也一下下刺在萧遥心上。

    萧遥沉默了。

    他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撕心裂肺、几乎站立不稳的女人。

    月光下,她精致的妆容早已被泪水冲花,露出苍白脆弱的真容。

    那份凄楚、无助、以及深入骨髓的悲伤,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具有冲击力。

    他心中的怒火,逐渐开始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复杂情绪。

    他开始理解她那种变态的感恩从何而来。

    当至亲从小到大给予的只有伤害和漠视时,仇恨的转移,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难以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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