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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微来到西厢时，白漪芷正靠在软榻上，脸上透着病态的苍白。
“这碗天麻乌鸡盅补气血极好，你快尝尝。”将炖盅放在案几上，揭开盖子，热气携着甘香氤氲开来。
白漪芷牵起嘴角笑，“多谢姐姐。”
掠影顺利从林氏的婢女那拿到了五环散的解药，她生怕是毒药，当面灌谢珩喝下了一些，瞧着没问题才服了解药，眼下身体明显好了许多，只是这一折腾，此前一个月又白养了。
不过看着谢珩醒来后一脸不甘和难以置信，被谢家人带走的模样，她心里莫名痛快。
“你这月子都坐完了，怎么还是病恹恹的模样？”在她榻前坐下，端详她的脸，“气色越发差了，怎么不叫轩辕大夫给你瞧瞧？”
“轩辕进宫了，我总不敢跟太子抢人。”白漪芷打趣着想带过这个话题。
不管是轩辕醉玉的身世还是成王与谢云鹤的那些勾当，都不是能随意拿出来闲谈的。
“原来他进宫了？”沈若微眼底闪过一抹遗憾。
原本，她是想着出嫁之前见他一面的。
她打算将自己藏匿已久的心事告诉他，即便明知道他不会回应，可至少也算是为自己争取过，让自己彻底死心也好。
她脸上失望的表情没有藏匿，白漪芷不禁拧眉，“你……跟他？”
原来不是错觉，她早先也曾发现，每次提及轩辕醉玉，沈若微清冷的面容总有微微异样感。
白漪芷试探着问，“其实，我老早就想问你，你和醉……你和轩辕是如何认识的？”
沈若微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下，若无其事抿一口茶，笑道，“有一次我在山里迷了路险些饿死，是他路过救了我。”
“他把我带回他住的地方，直到我养好腿伤才将我送回沈家。我原想好好报答他的，可我一转身，他就悄无声息离开了。”
“后来他主动找上我，说让我在三皇子生辰宴的画舫上多多关照你。”说着她掩唇浅笑，“当时我还以为……”
“还以为我是他的什么人？”白漪芷挑眉。
果真被她猜中了，沈若微对轩辕醉玉生了不该有的想法。
这可有些麻烦了。
沈若微反应过来，却误以为她在调侃自己，抬手打她，“你还敢取笑我！”
说着脸颊也热了起来，“我从前不知道他的驰大人的人，还真以为他和你交情颇深，让他不惜为了你挟恩以报……”
“不过既然他在驰大人手下做事，我都也能理解几分了。”
白漪芷愣了下。
她的意思是，当初在画舫主动帮了自己，是驰宴西示意轩辕醉玉拿恩情换的？
要是这么想，倒也是合理的。
只是她没想过，驰宴西竟还为她暗地里设想得如此周全。
沈若微揶揄着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为了你，驰大人可是煞费苦心，也幸亏那日是碎珠陪着我出来，若不是他将我认作是你，指不定我都淹死在江里头了。”
白漪芷被她一说，耳际不觉发热。
说起来驰宴西离开还不到一个月，可她几乎每日都会不由自主想起他。
吃饭的时候，睡觉的时候，甚至是打首饰的时候，竟然还能看着腕间那支镯子想入非非，满脑子都是臆想中他打磨手镯时的模样。
也不知他到了西北没有，每当忍不住开始担心他的时候，他总会安慰自己，他又不是去打仗，不过是稳定军心罢了，从前他经历过那么多残酷的战争都好好的，这次也不会例外。
“瞧你，人在这儿，魂儿都随某人飞去西北军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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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微调侃的笑声钻进耳际，她回过神，脸色涨红，“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明明说的是醉玉——”
话一出口，沈若微脸色微微一滞。
似是反应过来，狐疑看着她，“看叫他的名字，倒是挺顺口的。”
语间竟是有些酸味。
白漪芷顿时纠结。
若将醉玉是女子的事说出来，似乎有些不太好，可若不说，沈若微明显是越陷越深了。
不行，这事不能再瞒着她。
“其实，她是个女子。”
趁早断了她的念想，于她而言或许有些痛苦，可总比来日越陷越深无法自拔的强。
“你说什么？”沈若微以为自己听漏了什么，“你说谁是女子？”
“轩辕醉玉，其实女扮男装的。”白漪芷重复了一遍，见她愣住，连忙拉住她的手轻拍，“你冷静点，听我说。”
沈若微见她郑重其事的模样，脸色也僵硬起来，“你说，他是女儿身……却唯独瞒着我？”
白漪芷颔首，“说来也是奇怪，我第一次见她就看出她是女子了，长姐没发现，大约是先入为主吧？”
“总之，她身份特殊，女扮男装对她来说更安全。至于她的身份在没有得到大人允许之前我不便告知，但她的女儿身这件事，毋庸置疑。”
沈若微整个人愣住。
神色恍惚地要去拿茶盏，却被白漪芷紧紧握住了手，
感受到手背传来的力量，她意识到白漪芷是为了她好，才将这件事告诉她。
可眼眶还是不由自主地发胀，“我……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她快速垂脸掩饰着一瞬的尴尬。
是啊，多尴尬。
她居然喜欢上一个女人！
还打算在成婚前跟她表露情衷……
天啊！
白漪芷坐起来，伸手揽住她，“没事，人有七情六欲，喜欢就喜欢了，没什么奇怪的。”
“可若喜欢后才发现不该喜欢，那要怎么办？”沈若微低低呢喃了一句。
“那就及时抽身，像我一样。”她垂眼朝她一笑，“一份和离书罢了，就当飞升历劫，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若微被她故作轻松的口吻逗笑了。
白漪芷也笑着，忽然咳了几声，沈若微这才想起自己带来的汤。
“关顾着说话，险些忘了让你喝汤。”
回头捧起汤盅摸了摸，懊恼拍下自己的头，“都凉了。”
“这有什么，让碎珠拿去热一热就是——等等。”
白漪芷闻到汤中传来一股淡淡的清香，顿时脸色骤变，“这汤里……”
她闻到五环散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