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几乎和林胜利预料的一样。
鹿角飞出去的瞬间。
几个人的呼吸都像是被人猛地攥了一把!
“掉了?!”
于顺瞳孔都缩了一下,差点下意识喊出声来。
“闭嘴!”
赵庆山一把按住他肩膀,声音压得极低,可那股子激动,却怎么都压不住。
“真掉了!”
“真他娘的掉了!!!”
那头公驼鹿也明显懵了一瞬。
左边那支角一脱,整个脑袋都跟着偏了一下,原本借着角撑出来的那股狠劲儿,顿时就泄了一截。
偏偏狼群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正面的那头狼猛地一窜,直扑鹿的胸口。
左侧那头已经咬上了后腿。
另一头更狠,直接冲着鹿腹部和肋下那片软肉拱了过去。
“嗷——!!!”
公驼鹿吃痛,整个身子猛地往后一顶,前蹄重重砸进雪地里,带出大片雪沫子。
它想甩。
它还想拼。
可那支角一掉,它最硬的那一口气,明显已经撑不住了。
“胜利!!!”
赵庆山死死盯着那支落进雪里的鹿角,声音都开始发颤了:
“现在咋办?!”
林胜利眼神快得吓人。
他先看那鹿角落点。
再看狼群位置。
再看那头公鹿还能撑多久。
下一秒,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开口:
“大山!”
“在!”
“拿角!!!”
“哥?!”
“你去拿角,我和老赵压住它们!”
“记住:只拿角,不碰鹿!!!”
“得手就退!别贪!!!”
“好!!!”
大山几乎是在听懂的一瞬间,就直接窜了出去。
不是跑。
是撞。
这家伙一发力,整个人就像一堵墙一样,从白桦林里硬生生冲了出来。
“草!!!”
于顺看得头皮都麻了,“他就这么冲?!”
“别废话!”
“跟上!!”
林胜利这边早就已经端起了枪。
不是打鹿。
是打狼!
“砰——!!!”
枪响炸开的瞬间,正面那头扑向公鹿胸口的狼,身子猛地一歪,直接被掀飞出去。
这一枪没有打死。
但打中了肩膀。
血当场就溅了出来。
“嗷呜——!!!”
那狼一落地就翻了个滚,痛得直叫。
另一边。
赵庆山也没慢。
“砰——!!!”
第二枪几乎跟着响起。
这一枪打在咬住鹿后腿那头狼的屁股偏后位置,虽然没进要害,可也够它受的。
“嗷!!!”
那头狼当场松口,夹着尾巴滚出去老远。
可最阴的,还是剩下那一头。
它非但没退,反而趁着这乱劲儿,又往前窜了两步,明显是还想捡便宜。
“追风!踏雪!上!!!”
“汪——!!!”
“汪!!!”
追风几乎是弹出去的。
黄影一闪,直接扑向那头狼的脸。
那狼吓得往旁边一偏。
也就是这么一瞬。
踏雪已经从侧后方贴了上去。
它没扑高,没咬脖子,甚至都没咬耳朵,而是直接一口扣在了那狼后腿筋上!
“嗷呜——!!!”
那狼猛地甩了一下。
踏雪直接被带得整个身子都腾空了下。
可它愣是没松口。
“壕沟!!!”
赵庆山忍不住低喝了一声。
青龙和小黄龙这这个时候,也已经压了上去。
青龙正面顶住。
小黄龙照旧走它那条最损的路子,低着脑袋就往裆底下钻。
狼这东西,没有野猪精。
可灵活啊!
一感觉不对,它几乎是本能的就往后面缩。
“就是现在!”
林胜利猛地喝了一声。
于顺总算不是白跟着来这一趟。
他手里的枪几乎想都没想,抬起来就是一枪。
“砰——!!!”
直接打在那狼前胸附近的位置。
那头狼整个身子一僵,扑通一下摔进雪里,滚了两圈才爬起来,夹着尾巴就往后窜。
另外两头狼一看这架势,也不敢再恋战了。
它们原本就是来捡便宜的,不是来拼命的。
两头中枪,一头被狗缠住,火药味儿又这么浓,再不走,那可就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呜呜——”
“呜嗷——”
随着几道不甘心的低吼,三头狼转身就钻回了林子。
雪地上,只留下拖曳的血痕和乱七八糟的爪印。
而另一边。
大山已经冲到了那支鹿角落下的位置。
他根本没管周围还在挣扎的公鹿,弯下腰,一把就把那支角给抱了起来。
“哥!!!”
“拿到了!!!”
“退!!!”
“快退!!!”
几乎是同一时间。
那头公驼鹿也终于撑不住了。
没有了左角的支撑,再加上刚刚被狼围着耗了这么久,它踉跄了两步,四条腿猛地一软,整个身子轰的一声砸进雪地里。
“砰!!!”
雪花四溅。
地面都跟着震了一下。
可即便到了这一步,它也还没死透。
胸口剧烈起伏着,嘴里不断往外喷白气。
“别过去!!!”
林胜利几乎是吼出来的:
“都别过去!!!”
“它临死还会顶人!!!”
大山抱着那支鹿角,听到这话,硬生生把自己往后刹住。
追风、踏雪、青龙、小黄龙也在这个时候全都退了回来。
“撤!”
“先撤出这片地儿!!”
几个人一口气退到了柳林后头。
直到确认那头公鹿已经彻底没了顶人的力气,他们这才终于缓缓停下。
“呼......呼......”
于顺一屁股坐进雪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手都还在抖。
赵庆山胸口起伏的厉害,可眼睛却死死盯着大山怀里那支鹿角。
“给我看看。”
“快!快给我看看!!!”
大山抱着那东西,小跑着过来。
“哥,给。”
林胜利接过来,第一时间就用袖子把上头的雪抹掉。
鹿角很大。
绝对的大。
比成年人胳膊还粗,分叉也多。
最重要的是根部。
那儿还带着湿润的血色,甚至能看见里面发暗发红的血髓。
完整。
没有碎。
没有裂。
没有磕碰折损。
这玩意儿,不是断角。
是自然松脱之后,被公鹿那一甩,甩了出来。
“成了。”
林胜利声音很低。
可话一出口,身边那几个人,全都跟着精神一震。
“真成了?!”
“这就是真东西?!”
“我靠......”
于顺这会儿手都不抖了,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似的凑上来,“这就是血茸?!”
“对。”
林胜利点头,兴奋几乎就写在了脸上:
“哈哈哈,新鲜的,完整的,血髓还在,没毛病,根部也没坏。”
“这要不是血茸,那就没什么能算血茸了!哈哈,我们成了!运气针不错啊!”
“卧槽!!!”
于顺差点原地跳起来,“真让咱们弄着了?!”
“还真成了?!”
“这他娘的,山神爷今天是把饭盆直接扣咱们头上了吧?!”
赵庆山这会儿已经笑得嘴都快合不上了,盯着那支角,手都想往上摸。
可又怕把这宝贝给碰坏了,只能搓着手在边上转来转去:
“林兄弟!”
“你这脑子,真是绝了!”
“刚刚那三头狼要不是先动,咱们想拿这角,还真不一定能这么顺!”
“可不是嘛。”
于顺这会儿终于敢大声喘气了,“要是咱们自己往前逼,那头鹿发了狂,没准先顶死一个。”
“还是让狼去撕,咱们捡最关键的东西,最稳!”
“不是稳。”
林胜利低头看着那支角,笑了笑,“是运气站在我们这边。”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跟着乐了。
只有大山这会儿还盯着那头倒下去的公鹿看。
“哥。”
“嗯?”
“那鹿......咋办?”
“啥咋办?”
“它还没死透。”
几个人顺着看过去。
果然。
那头公鹿还在喘。
只是喘得越来越慢。
胸口一起一伏,鼻子里喷出的白气也越来越弱。
“别碰它。”
赵庆山立刻开口,“这东西大,劲儿也大,临死前一蹄子都能踹断人骨头。”
“等它自己断气。”
“那狼会不会回来?!”
于顺有点紧张地朝林子那边看了一眼。
“会。”
林胜利回答得很干脆。
“啊?!”
“但它们也得等。”
“它们刚刚吃了亏,没摸清我们走没走之前,不会立刻回来。”
“而且......”
说到这儿的时候,林胜利抬头,看了一眼风向:
“咱们也不会在这儿久待。”
“走?!”
赵庆山一愣,“这鹿肉不弄?!”
“你疯了?!”
于顺也反应过来了,“这么大一头鹿,少说也有大几百斤吧?!”
“我知道。”
林胜利看着那头还在抽气的公鹿,眼神却很平静:
“可今天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血茸。”
“现在血茸到手了。”
“再贪这头鹿,反而容易把事情搞砸。”
“狼群还在周围。”
“这头鹿还没死透。”
“再加上我们带着这东西,速度肯定要慢。”
“真为了贪一头鹿,把血茸搭进去,那才叫蠢。”
“有道理......”
赵庆山瞬间冷静下来了。
他刚刚只是被这鹿肉给晃花了眼。
可林胜利一句话,就把他给打醒了。
是啊!
今天来这儿,不是为了鹿肉。
是为了血茸!
真要因为这头鹿,把最关键的东西给拖出风险,那不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撤。”
“现在就撤。”
“趁狼还没彻底缓过来,咱们先出谷。”
“狗子们,回来。”
“追风,踏雪,青龙,小黄龙。”
“走。”
四条狗也像是听懂了似的,没有一条乱窜。
尤其是踏雪。
它回头看了一眼林子对面狼群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那头还在喘着的公鹿,随后才慢慢跟上。
一行人撤出柳林,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谁都知道,这会儿最要紧的是先把这支血茸带出山。
至于那头鹿......
谁都舍不得。
可谁也都知道,这会儿不能贪。
走出去差不多两里地。
确认后头没有狼跟上来之后,几个人这才终于停下来,狠狠松了一口气。
“我现在腿都是软的......”
于顺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抹了把脸,手心全是汗。
“刚刚那三头狼一出来,我都以为今天的交代在那儿了。”
“你还算好的。”
赵庆山瞥了他一眼,“刚才你那枪要是再歪一点,踏雪说不定都得挨着。”
一听这话,于顺瞬间抬头看向踏雪。
踏雪就蹲在旁边,安安静静舔着自己前腿上的雪。
那地方,刚刚咬狼的时候被蹭到了点,毛有点乱,好在没见血。
“狗东西,命真硬......”
于顺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
可话音刚落,踏雪居然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冷不丁地扫过来,于顺后脊梁一麻,赶紧改口:
“不是,我是说你厉害。”
“你最厉害。”
“行了。”
林胜利笑着把那支鹿角重新包好,绑在背后的包裹上:
“先赶路。”
“回去再说。”
“回去?!”
于顺一听这俩字,整个人都又振作了起来,“回去是不是就算成了?!”
“差不多。”
“卧槽......”
“真成了?!”
“嘿嘿,我就知道,跟着胜利哥进山,肯定不会白来!”
“先别急着乐。”
赵庆山在旁边泼了一盆凉水:
“东西弄着了是一回事,能不能顺顺当当带回去,又是另一回事。”
“山里路不好走,咱们这会儿可还没出林子呢。”
“对。”
林胜利点头,“都打起精神。”
“这东西现在比熊胆还金贵。”
“今天谁要是把它摔了,回去我第一个抽他。”
“俺......”
大山立刻开口。
“你去什么去,摔的是你手里那就更麻烦了。”
林胜利没好气地回了句,顺手拍了拍大山肩膀,“不过今天你记头功。”
大山一愣。
“啊?俺头功?!”
“不是你闻出来的,我们早就在雪里头抓瞎了。”
“再说了,刚刚要不是你抱着鹿角退得快,真让那头鹿再回头顶一下,谁知道会出什么事。”
“所以这头功,你跑不了。”
听到这话,大山一下子咧开嘴,笑得跟个孩子似的:
“俺立功了。”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