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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6章 好像有车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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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副场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开始往下沉了。

    林场这边的风,比郑守成锤他们的那拳头还硬,刮在脸上,跟刀片似的。

    不过嘛,现在二人都不在乎了。

    脸上的笑容根本就压不住。

    “老陈这回,是真下了力气。”

    孙支书一边往外走,一边把帽子往下压了压,脸上的笑意却一点都没散:“不然的话,赵主任不可能来得这么快。”

    “是啊。”

    林胜利点了点头:“不过说到底,还是咱们自己东西够硬。”

    “字据、图、伤员、保卫科的人,全都凑一块儿了。”

    “他就算想保,也得先掂量掂量。”

    “那肯定。”

    孙支书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行了,不说这些。”

    “先回公社。”

    “今天这事儿,怕是还得再热一热。”

    两个人一路往回走。

    走到林场门口的时候,正碰上几个工人抬着木头往里送。

    几个人一看见孙支书和林胜利,脚步都慢了点。

    “哎,胜利。”

    “今儿那会议室里头,真翻脸了?!”

    “你们消息够快的。”

    “那可不。”

    扛木头那汉子咧了咧嘴,压低声音:“现在半个林场都传遍了。”

    “都在说,郑场长这回怕不是要栽。”

    “先干活吧。”

    “后头的事,回头你们就知道了。”

    “得嘞。”

    那几个人也识趣,没再追着问。

    可两个人才刚走出去一截,身后那低低的议论声,就已经传出来了。

    “我就说吧,这事儿肯定没那么简单。”

    “人死了还想往盘古身上赖?哪有那么便宜。”

    “可不是嘛,要不是盘古那边狩猎队进去,人都得埋山里头。”

    “这回郑场长嘴再硬,怕是也不好使了。”

    声音顺着风往后飘。

    林胜利没回头。

    孙支书倒是听得挺乐,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

    “看见没?”

    “风已经起来了。”

    “而且不是咱们自己吹的,是他们自己人先吹起来的。”

    “是啊。”

    “这才最稳。”

    又走了一段。

    快回到公社的时候,外头已经不止是林场里头那点风声了。

    附近几个公社的人、食堂里头打饭地、仓库外头卸粮的,全都开始小声嘀咕。

    “你们听说了没?!”

    “林场那边真出大事了!”

    “就是东边林班那事儿?”

    “对啊。”

    “听说郑场长一到场,没先救人,先冲着盘古狩猎队发火!”

    “真的假的?!”

    “咋可能有假,保卫科的人都在呢!”

    “我还听说,那伤员是让人扶着亲自跑去作证的。”

    “我的妈呀......这得多大的火。”

    “火不火先不说,我就想知道,这回林场那边怎么收场。”

    一个个低着头说。

    说得都很快。

    可一看见他们两个过来,声音又都跟着压下去了。

    不是不想说。

    是不敢当面说。

    但越是这样,这风传得反倒越快。

    等两个人真到了盘古公社口,连供销社门口都有人在那儿小声议论了。

    “胜利回来了。”

    “快别说了......”

    “说啥?我又没说错。”

    “这回啊,盘古算是站住了。”

    “站住?我看不止。”

    “人死在他切出去的线里头,这锅还能让别人背?!”

    “可不一定,他到底是场长......”

    “场长咋了?”

    “场长就能拿人命开玩笑?!”

    这股风,肉眼可见地越吹越宽。

    而且还不是那种没根没底的瞎传。

    是有名字、有地点、有伤员、有保卫科、有字据。

    这样的风,一起,就压不住了。

    “啧。”

    “这回是真热闹了。”

    孙支书听着这些,只觉得浑身都舒坦了不少。

    可他也没在外头多待,边走边低声说道:“你先回家歇着。”

    “我得再去转两圈。”

    “去干啥?”

    “盯人啊。”

    “盯谁?”

    “还能盯谁?”

    孙支书眼睛一眯:“今天那些去林场开会的、看热闹的、传话的,我都得再听两耳朵。”

    “这风虽然起了,可还没彻底吹顺。”

    “得让它再均匀点。”

    “懂了。”

    “行,回头再说。”

    话一落。

    两个人就在岔路口分了开。

    一个往公社里头继续转。

    一个回了自己院子。

    院门一推开,屋里头热乎乎的。

    追风先抬了头,尾巴一甩一甩。

    踏雪只是动了动耳朵,抬眼瞧了一下,就又趴回去了。

    “回来了?!”

    “嗯。”

    “咋样?”

    “挺顺。”

    “那就好。”

    说着说着,两个人就挨着桌边坐了下来。

    也没急着再说林场那边的事。

    先吃饭。

    热乎的比什么都强。

    ......

    与此同时。

    另一边。

    固河林业局。

    会议厅里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局长坐在最前头,手边放着茶缸子和两份文件。

    副局长、各科负责人、保卫科的人,还有林业公安那边来的两个干警,全都在。

    屋里头不算吵。

    可气压压的低。

    谁都知道,今天这会,不是普通开个例会。

    是真有事。

    “行了,开始吧。”

    局长把茶缸子往旁边一放,抬了抬下巴:“老赵,你先说。”

    “好。”

    赵主任站了起来,也没绕弯子,手里的材料往桌上一放:“情况已经查得差不多了。”

    “死者一人。”

    “伤者四人。”

    “事发地点,在林场前几日刚切出去的边界区域内。”

    “现场材料、伤员口供、保卫科在场人员笔录、求援字据、巡线图、切线图、猪群回压点位图,全部在这里。”

    说着,赵主任把那几份东西依次往前一摊:“我先说结论。”

    “我认为,这并非简单的野猪伤人事件。”

    “这是一起人为责任事故。”

    “而且是郑守成这个场长的作为,导致出现的事故,本来是能够避免的。”

    屋里一下子更静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赵主任会说得这么的直白。

    局长没说话,只低头去看材料。

    几个科负责人也都跟着伸长了眼。

    “现场最关键的地方,在这儿。”

    赵主任拿起最上头那张图,手指往几个红圈上一点:“旧巡线原本压着断木沟、西北口、缓坡子外沿。”

    “这些位置,不只是猎道。”

    “也是风险缓冲带。”

    “新切线下来之后,这几处全被切了出去。”

    “随后猪群从断木沟和缓坡子外沿回压,直接把木材队的人堵进了断木堆。”

    “死者和伤员,全在新切线外沿。”

    赵主任不愧是能坐到这个位置的人,虽然只是听了一遍,却能说得清清楚楚,让现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明白事情是怎么一回事。

    而且配合他带回来的东西,大家也能了解得更清楚。

    “郑场长那边怎么解释的?”

    局长终于开了口。

    “他一直在强调边界管理。”

    赵主任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反正就是一直强调盘古狩猎队未经统一协调,擅自进入林场区域。”

    “还提到了‘抢夺现场指挥权’‘造成管理失序’这些说法。”

    “可问题是。”

    赵主任把那张求援字据一翻,纸拍在桌上:“他们自己的人,白纸黑字写明白了,是他们当面求援,让盘古狩猎队过去救人的。”

    “而且伤员、医生、在场保卫科干事都能证明,盘古狩猎队的人和野猪战斗,冒险才将事情给压制下来,不然的话,事情会更麻烦。”

    “而且本来就是事情发生之后,人家才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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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家还是被他们的人给强行拖过去的。”

    “最后解决问题的也是人家。”

    “我实在是不理解,他到底是什么脑回路。”

    局长看着那张字据,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坐在边上的几个副手,也都没吭声。

    尤其是刘副局长。

    他前头本来还想说两句场面话的,可在听完赵主任的话后,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这还说什么?

    被赵主任这么一引导,哪怕郑守成不是这个意思,听上去,那都是郑守成想要将责任嫁祸给别人。

    现在给郑守成说话那是什么?

    为了保护自己人,假公济私?

    你在局里面拉帮结派了?

    哪怕他是刚刚过来的,也不能犯这样的错。

    再说了,各种证据不都已经摆放在这个地方了吗?

    这还怎么开脱?!

    真往下说,就只能把自己也给拖进去。

    “老刘。”

    局长突然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前头不是一直在抓边界和安全调整这条线么?”

    刘副局长喉结动了动,把茶缸子往前推了推:“我......这事儿,材料既然已经这么清楚了,那就按程序走吧。”

    “是啊。”

    “只能按程序走了。”

    “死人,不是小事。”

    屋里头另外几个人,也跟着点了点头。

    “公安的同志,你们怎么看?”

    那两个林业公安的人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把帽子往腿上一放,开口说道:“就目前看,先得立事故调查案卷。”

    “是不是责任事故,谁负主要责任,谁负次要责任,后头要看更多材料和现场复核。”

    “不过这事,肯定得查。”

    “人死了,不查不行。”

    “行。”

    局长一拍桌子:“那就查。”

    “老赵,你保卫科继续补材料,所有现场笔录,一个字都别漏。”

    “公安那边跟进。”

    “林场那边,先把相关人、相关图、下发记录、签发手续,全都调出来。”

    “还有。”

    局长抬起眼,往桌上一扫:“从今天开始,这事儿谁都不准再往‘简单猪祸’上糊弄。”

    “该谁负责,就谁负责。”

    “谁想拿官话盖过去,那就先来跟我说。”

    一锤子落下来。

    屋里头那点犹豫,也就跟着散了。

    事情,到这一步,已经很清楚了。

    不是谁嘴硬就能扛过去的。

    也不是谁职位高一点,就能把这口锅往别人身上拍。

    “行了。”

    “散会。”

    “老赵,你和公安的同志留下。”

    “其他人,该干嘛干嘛去。”

    “这事儿,别给我拖。”

    一散会。

    刘副局长从椅子上站起来,脸色明显不太好看。

    可他一句话都没说。

    因为他心里明白。

    现在这把火,已经不是他能伸手摁住的了。

    再去硬保。

    那就不只是保郑守成。

    是把他自己也往事故里头送。

    脑壳疼啊!

    林胜利明明就是一个刚刚过来这边的知青,怎么能那么搞事情呢?

    现在这情况,麻烦啊!

    看样子得劝劝自己那侄子,不要乱搞事情了......但凡他当初选择站在林胜利背后,双方一起奋斗,现在也不至于弄成这样。

    第二天一早。

    公社里头难得安静了些。

    昨儿那场会开完,风声算是彻底炸开了,郑守成那边是死是活,后头会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一时半会儿也轮不到他们去管。

    盘古狩猎队这边,反倒一下子闲了下来。

    不。

    也不算闲。

    套子总得看。

    山里头的那些小货,也不能白白让它们跑了。

    “哥。”

    大山蹲在门槛边上,抱着棍子,低头想了想,闷闷来了一句:“今儿还进山不?”

    “进啊。”

    林胜利正在屋里头系绑腿,头都没抬:“不进山,你在公社里头待得住?”

    “待不住。”

    “那不就得了。”

    “可今天不是得等信儿吗?!”

    于顺站在旁边,挠了挠头:“我还以为,今天咱们就在公社里头守着,等着他们来叫人什么的......”

    “守个屁。”

    赵庆山站在门边,撸着青龙:“真有啥大动静,人家自己就会来找你。”

    “你杵这儿,除了把自己等烦了,还有啥用?”

    “也是。”

    “再说了。”

    林胜利把绑腿收紧,站起身来:“该说的,该交的,该画的图,都已经交上去了。”

    “现在急,也没用。”

    “咱们该干嘛干嘛。”

    “去山里头把套子溜一遍,顺手打点小的回来,公社这边又能添个菜。”

    “要真出了信儿,回来再说。”

    “对。”

    赵庆山点了点头:“人得稳,队也得稳。”

    “别一有点风吹草动,就全蹲家里不动了,那才叫给人看笑话。”

    “成。”

    于顺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那我去拿枪。”

    “拿你的就行。”

    “追风、踏雪!”

    两条狗一听到动静,立马从狗窝里头钻了出来。

    追风尾巴一甩一甩,绕着林胜利转。

    踏雪则是蹲在旁边,耳朵一动一动的,没吭声。

    “哥,这狗是越来越精神了。”

    “废话,天天吃肉,不精神才怪。”

    “那咱们走?”

    “走。”

    一群人出了公社,顺着熟路往山里头去。

    雪没昨天那么厚,可天还是冷。

    踩在雪上,咯吱咯吱地响。

    一开始,几个人还在说昨晚那会儿开会的事。

    说了没多大会儿,话就少了。

    这几天一直压着事儿。

    真等事儿让支书和陈副场长他们去顶了,轮到自己喘口气的时候,反倒有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停一下。”

    走到一片缓坡边上时,赵庆山忽然抬了抬手。

    “咋了?!”

    “脚印。”

    “啥脚印?”

    “兔子的。”

    说着,他蹲下来,手往雪面上一点。

    雪面上,果然有一串新鲜的小脚印。

    “新鲜的,夜里刚走过。”

    “顺着这边灌木根子进去的。”

    “那就先不追了。”林胜利看了一眼:“前头套子就在这条线上,回头溜一遍,说不定已经挂上了。”

    “也是。”

    一路往前。

    差不多走到第一个套点的时候,追风鼻子一下就抬了起来,尾巴都跟着绷紧了。

    “有货。”

    “我过去看看。”

    “别急。”

    林胜利抬手把于顺拦了一下:“踏雪,去。”

    踏雪轻轻一动,直接往灌木丛里钻。

    也就几秒钟的功夫。

    一只兔子就让它从雪窝子里给叼了出来。

    “成。”

    “今儿算是开门红了。”

    “看样子,今天这一趟能稳稳当当捞一笔啊!”

    “你少贫两句吧。”

    “我这不是高兴吗?”

    几个人一边收着兔子,一边顺着套线继续往前压。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头那口气终于松了,这一趟进山,几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兔子、野鸡、两窝细辛。

    东西不算多,可也不算是空手,他们几个人分一分,还是可以的。

    一路走到快晌午的时候,几个人正蹲在林子边上啃干粮,远远的,就听见林场那头有车响。

    “你们听见没?”

    “听见了。”

    “吉普?”

    “像。”

    “不像一辆。”

    几个人下意识全都抬起头,往林场那边看。

    虽然隔得远,看不真切,可那突突突的动静在这片林子里头传得很清楚。

    “林场今天够热闹的啊。”

    “废话,就郑守成昨天做的那些事情,不热闹才怪呢,今天公安都来了,这家伙一下子就老实了吧?要我说,这家伙是真不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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