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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3章 和人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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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一点。

    秦天毅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房间里一片漆黑。

    他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刚才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秦家村的后山,站在养父母的坟前。

    墓碑上刻着的名字,在梦里变得模糊不清。

    他想靠近看,但腿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动。

    他想喊,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他就醒了。

    秦天毅坐在床上。

    伸手摸了摸床头柜,从上面摸到一包烟。

    黑暗中,烟头的红光一明一暗。

    他靠在床头上,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养父母去世十年了。

    每次梦到他们,都是类似的场景。

    他们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眼睛里带着那种他永远忘不了的慈爱和不舍。

    他掐灭烟头,拿起床头的表看了一眼。

    一点零三分。

    三点的火车,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不能再睡了。

    万一睡过头,误了火车,明天的飞机就赶不上了。

    他把表放回床头,掀开被子。

    打开灯,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

    他捧起水泼在脸上,反复几次。

    直到脸上冻得发麻才停下。

    他对着镜子里那张年轻的脸看了几秒,拿起毛巾擦干水渍。

    然后回到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检查了一遍房间,确认没有遗漏。

    最后,他拿起床头柜上的钥匙,开门下楼。

    招待所前台的值班员换了一个年轻姑娘,正趴在桌上打瞌睡。

    听到脚步声,猛地抬起头。

    揉着惺忪的眼睛。

    “同志,退房。”

    秦天毅将钥匙放在柜台上。

    姑娘接过钥匙,看了看房号。

    翻开登记本,找到他的记录。

    “305,住一晚,十五块,已经付过了。”

    “对,没问题吧?”

    “没问题,您签个字就行。”

    秦天毅接过笔,在登记本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姑娘撕下一张收据递给他,又打了个哈欠。

    “您慢走。”

    “谢谢。”

    秦天毅将收据塞进口袋。

    背着背包走出了招待所。

    凌晨的林州。

    与晚上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

    只有偶尔有一辆出租车或货车驶过。

    路灯昏黄,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空气清冷,吸入肺腑,带着一种凛冽的清醒。

    他裹紧大衣,将围巾往上拉了拉,漫无目的地朝前走去。

    火车站前的这条街道。

    他以前走过无数次。

    每一次都是匆匆忙忙,背着行李赶火车,从来没认真看过。

    此刻,在凌晨的夜色中。

    这条街道呈现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街道两旁的店铺都关了门。

    他走得很慢,脚步在空旷的街道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偶尔有一辆自行车从身边驶过。

    骑车的人裹着厚厚的棉大衣,缩着脖子,消失在夜色中。

    走了大约十分钟。

    他来到一个十字路口。

    路口对面,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小饭馆。

    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有几个客人正在吃饭。

    热气从门缝里飘出来,带着食物的香气。

    他站在路口,等红灯变绿,然后穿过马路。

    饭馆的门开着。

    他探头看了一眼,里面不大,五六张桌子,有三桌坐着人。

    靠门口这桌,坐着一个穿着铁路制服的年轻人。

    正在大口吃着一碗面。

    靠墙那桌,两个中年男人面对面坐着。

    桌上摆着几瓶啤酒和两碟小菜,低声说着什么。

    最里面那桌,是一对年轻男女。

    女孩子靠在男孩子肩膀上,似乎睡着了,男孩子一手揽着她。

    一手端着茶杯慢慢喝着。

    “同志,吃点什么?”

    一个围着围裙的中年妇女从柜台后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

    “来碗面吧,素的就行。”

    秦天毅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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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背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好嘞,稍等。”

    中年妇女转身进了后厨。

    秦天毅望着窗外,街上空荡荡的。

    路灯将整条街道照得通明,却没有一个行人。

    这种空旷,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孤独感。

    面很快就端上来了。

    热气腾腾,汤底清澈,上面飘着几片青菜和一点葱花。

    他拿起筷子,慢慢吃着。

    面煮得不错,筋道,汤也鲜美,虽然只是素面,但吃起来很舒服。

    吃完面,他付了钱,走出饭馆。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寒意。

    但肚子里的热气让他觉得暖和了不少。

    他看了看表,一点四十。

    时间还早,不急。

    他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

    走了一会儿。

    他看到路边有一个报刊亭,虽然关着门。

    但外面的报架上还摆着几份报纸。

    他停下脚步,透过玻璃窗看了看。

    报纸的头版标题是林钢新项目投产,拉动全市工业增长。

    他想起下午在车上听广播里的新闻。

    林州去年第四季度的工业增速位居全省前列。

    这个成绩,放在任何地方都是值得骄傲的。

    但不知为什么。

    他总觉得有些隐隐的不安。

    林州的经济过于依赖重工业了。

    钢铁、机械、化工,这些产业虽然现在风光无限。

    但将来呢?

    一旦国家调整产业政策,一旦市场需求发生变化。

    林州的经济会不会受到巨大冲击?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暂时按下。

    这不是他现在需要考虑的问题。

    他现在需要考虑的。

    是枫叶镇的路怎么修,钱从哪里来,产业怎么发展。

    那些才是他的责任。

    他又看了一眼那份报纸,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到火车站广场时。

    已经快两点了。

    广场上的人比刚才多了一些。

    几个刚从外地回来的农民工,背着蛇皮袋。

    蹲在广场边上抽烟,脸上带着旅途的疲惫。

    一个穿着军大衣的警察在广场上巡逻。

    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不时朝黑暗的角落照一下。

    售票窗口前排着长队。

    大多是买票的旅客,有的提着大包小包。

    有的只是背着一个小包,脸上带着焦急。

    林州火车站,虽然经过翻新。

    但内部的格局变化不大。

    一进门,就是宽敞的候车大厅。

    左右两侧是售票窗口,正对面是进站口。

    大厅里人不少,座椅上几乎坐满了人,有的人干脆坐在地上,靠着行李打盹。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的味道。

    不太好闻。

    他走到售票窗口,排了七八分钟的队,才轮到。

    “同志,买一张去宁州的票,凌晨三点的,硬座。”

    “有,两块五。”

    售票员是个年轻姑娘。

    动作麻利,从抽屉里取出一张车票,在上面盖了个章,递给他。

    秦天毅递过去三块钱,找回五毛,接过车票,道了声谢。

    车票是那种老式的硬板票。

    上面印着林州至宁州,票价两块五。

    他将车票小心地放进口袋里,然后走进候车大厅。

    大厅里的座椅已经坐满了。

    他找了一个相对人少的角落,将背包放在地上,坐了上去。

    旁边是一个四五十岁的大叔。

    穿着一件军绿色棉袄,脚边放着两点蛇皮袋,鼓鼓囊囊的。

    大叔正啃着一个凉馒头,就着一根大葱,吃得津津有味。

    见秦天毅坐下来。

    大叔抬起头,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

    “小伙子,去哪儿?”

    “宁州。”

    “宁州好啊!”

    “省城,比我去的那个地方强多了。”

    大叔咬了一口馒头,含糊不清地说道。

    “大叔,您去哪儿?”

    “去津门,找我儿子。”

    大叔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他看。

    “你看,这是我儿子,在津门打工,过年不回来,我去看他。”

    秦天毅接过照片。

    上面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站在一栋大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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