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这个号码知道的人不多。
能打进来的,都不是外人。
“杨伯伯,是我,天毅啊。”
秦天毅的语气恭敬而自然。
带着晚辈对长辈的尊重。
“天毅?”
杨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随即笑了起来。
“你小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你不是在临江省那个穷乡镇当书记吗?”
“怎么,遇到麻烦了?”
“杨伯伯,没遇到麻烦。”
秦天毅笑道,语气真诚。
“就是想您了,给您打个电话拜个晚年。”
“拜晚年?”
杨虎哈哈大笑,笑声爽朗而畅快。
“这都正月初十了,你的晚年拜得可真够晚的。”
“杨伯伯,您也知道,我刚下去,忙得脚不沾地。”
秦天毅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这不,刚安顿下来,第一件事就是给您打电话。”
“行了行了,少来这套。”
杨虎笑骂道,语气里却满是慈爱。
“说吧,什么事?”
“你小子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给我打电话,肯定有事。”
秦天毅也不再绕弯子,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杨伯伯,我想跟您打听个事。”
“最近汉东省那边,有没有出现过什么英雄人物?”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杨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好奇。
“你问这个干什么?”
“杨伯伯,我在基层工作,最缺的就是能干事、敢干事的人。”
秦天毅的语气诚恳而真挚。
“尤其是公安系统,我现在急需有担当、有血性的人。”
“所以,我想问问,最近有没有什么表现突出的同志。”
“最好是那种立过大功、有真本事的。”
杨虎又沉默了片刻,随即笑了起来。
“你小子,消息倒是灵通得很。”
“前几天,汉东省还真送上来一份一等功的申请。”
“是一个叫祁同伟的年轻人,在边境缉毒行动中立了大功。”
“一个人,击毙了三个毒贩。”
“自己身负重伤,差点没抢救过来。”
“这个一等功,我今天正要批呢。”
杨虎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祁同伟,二十三岁,大学毕业第一年,就能干出这等事。”
“这次一等功,实至名归。”
“怎么,你认识他?”
“杨伯伯,我不认识他,但我听说过他。”
秦天毅的语气平静而自然。
“汉东省那边的朋友跟我提过,说这个人是个敢打敢拼的年轻人。”
“杨伯伯,您能不能把这个祁同伟,直接调到我们平华县公安局来?”
“我现在就缺这种能干事、敢干事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
杨虎没有说话,但秦天毅能听到他的呼吸声,比刚才重了几分。
过了好一会儿。
杨虎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天毅,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祁同伟是汉东省的人,你把他调到平华县,跨省调动,手续很复杂。”
“而且,他可是刚立了一等功啊!”
“你这一纸调令下去,汉东省那边会怎么想?”
“杨伯伯,我知道手续复杂。”
秦天毅的语气笃定而有力。
“但是,杨伯伯,我现在真的需要这样的人。”
“枫叶镇的治安状况您可能不知道,派出所形同虚设。”
“我现在急需一个有血性、有担当、有能力的公安干警来帮我。”
“祁同伟,就是我需要的人。”
“而且,杨伯伯,您上次不是说了吗?”
“公安系统现在缺的就是有文化、有头脑、有干劲的年轻人。”
“祁同伟就是这种人。”
“您把他调到我这儿来,既支持了我的工作。”
“也给公安系统培养了一个好苗子。”
“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片刻。
然后,杨虎笑了起来。
那笑声比刚才更加爽朗,更加畅快。
“好你个小天毅,算计到你杨伯伯头上来了?”
“我这说了一句话,你记到现在?”
“杨伯伯,您的话,我哪敢忘?”
秦天毅笑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
“您说得很对啊,公安系统需要年轻人。”
“我这是在帮您落实指示精神啊。”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
杨虎笑骂道,语气里满是宠溺。
“既然你都开口了,那你杨伯伯自然支持你的工作。”
“我今天就发调令,随着祁同伟的一等功文件一起发往汉东省。”
“七天内,让祁同伟到平华县公安局报到。”
“怎么样,满意了吧?”
“满意满意,谢谢杨伯伯!”
秦天毅连忙道谢,语气真诚而热切。
“杨伯伯,您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了。”
“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好好感谢您。”
“感谢什么?”
杨虎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你小子,少给我惹麻烦就行了。”
“天毅,你在
“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你杨伯伯虽然不在临江省,但帮你协调个把人,还是没问题的。”
“谢谢杨伯伯,我一定好好干。”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虽然知道电话那头的杨虎看不到。
“嗯,行了,挂了。”
“杨伯伯再见。”
秦天毅将听筒放回机座,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祁同伟的事,定了。
从今天起,祁同伟的命运,被他这一通电话彻底改变了。
梁群峰能把手伸进临江省?
别开玩笑了。
梁群峰的人脉只限于汉东省。
别的省可能有,但微乎其微。
更何况,这是公安部常务副部长杨虎亲自下的调令。
梁群峰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敢拦,也拦不住。
他敢跟杨虎叫板?
杨虎是公安部常务副部长,正部级待遇。
梁群峰不过是汉东省政法委书记,副部级而已。
级别上差着一级,实权上更是天差地别。
杨虎一句话,就能让梁群峰在公安系统寸步难行。
所以,梁群峰不但不敢拦,还得笑脸相迎。
乖乖地把祁同伟送走。
至于梁璐?
那个逼祁同伟下跪的女人。
祁同伟走了,她还能怎么办?
追到临江省来?
别天真了。
梁璐这种人,要的是面子,是虚荣。
她追祁同伟,不是因为爱他,而是因为得不到。
越得不到,越想要。
可一旦祁同伟真的走了,去了临江省。
她反而会放手。
因为距离太远,她够不着了。
而且,梁群峰也不会让她胡闹。
跨省追人,闹大了,对梁家的名声不好。
所以,祁同伟这一走,就等于彻底摆脱了梁家的阴影。
从此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秦天毅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
他在想,祁同伟接到调令的那一刻,会是什么表情?
惊讶?疑惑?还是狂喜?
也许都有。
被梁家压得抬不起头。
被梁璐纠缠得喘不过气。
被梁群峰打压得看不到希望。
他一定很绝望吧?
一定觉得自己的前途一片黑暗吧?
可现在,一纸调令从天而降。
公安部直接下令,把他调到临江省平华县公安局。
这是什么概念?
跨省调动,而且是公安部直接下令。
这意味着,有高层在关注他,在看重他。
这意味着,他的前途,不再是一片黑暗。
这意味着,他的人生,迎来了转机。
祁同伟一定会珍惜这个机会的。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这个机会来得有多不容易。
秦天毅掐灭烟头,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祁同伟,就是他布下的第一颗棋子。
他相信,祁同伟不会让他失望。
一个能在边境线上立下一等功的人。
骨子里有的是血性,有的是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