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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至于其他的事。”
“你不用操心,我会处理好的。”
“好,秦书记,那我不问了。”
周坤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你放心,祁同伟来了之后,我这边一定把他安排好。”
“好,那就辛苦你了。”
“行了,周哥,不耽误你了。”
“你那边忙你的,我这边等祁同伟来了再联系。”
“好,秦书记,你多保重。”
“你也保重。”
挂了电话,秦天毅将听筒放回机座。
周坤那边的反应,他早就预料到了。
毕竟,跨省调动一个刚立了一等功的年轻警察,这种事,在这个年代确实少见。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三下。
将秦天毅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进来。”
门被推开,王财走了进来。
“秦书记,没打扰您吧?”
“王书记来了?”
“坐。”
秦天毅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掐灭手里的烟头。
王财依言坐下,腰背微微弯着,双手放在膝盖上。
他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秦天毅脸上,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打量。
“秦书记,您看,您来了枫叶镇,镇委班子会是不是该召开了?”
“有些工作,得在班子会上议一议,定了调子才好往下推。”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王财脸上,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端起搪瓷杯,抿了一口水,放下。
“王书记,班子会的事不急。”
王财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秦天毅会这么说。
“秦书记,您的意思是?”
“我对枫叶镇还不够了解。”
秦天毅的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我这刚来,对镇里的情况还处在熟悉阶段。”
“班子会一开,就得定调子,就得拍板。”
“我现在连情况都没摸清楚,怎么定调子?”
“怎么拍板?”
“所以,我想再等等。”
“等我下去走走看看,把枫叶镇的情况摸透了,再开会不迟。”
王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秦书记,您说得对啊。”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是我太急了,想着您来了,得尽快把工作抓起来。”
“可您说得对,不了解情况就开会,定了调子也不一定对。”
“所以,您想先去
“对。”
秦天毅点点头,语气笃定。
“我想下去走走,跟老百姓聊聊,听听他们的声音。”
“看看他们的日子到底过得怎么样,看看他们最迫切的需求是什么。”
“这些,坐在办公室里看不到,听汇报也听不到。”
“只有自己下去,亲眼看看,亲耳听听,才能真正了解。”
“秦书记,您说得对。”
王财点点头,目光变得更加恭敬。
“那您打算什么时候下去?”
“我给您安排。”
“不急。”
秦天毅摆了摆手,语气随意。
“我下去不想大张旗鼓,不想让村里提前做准备。”
“我就想看看最真实的情况,不想看那些提前准备好的东西。”
王财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好的,秦书记,我明白了。”
“那班子会的事,等您调研回来再定?”
“对,等我调研回来再说。”
秦天毅点点头,目光变得更加认真。
“王书记,我不在的时候,镇里的日常工作,你多费心。”
“好的,秦书记,您放心。”
王财站起身,向秦天毅微微欠身。
“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您忙。”
“好,去吧。”
王财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他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复杂而微妙。
秦书记比他预想的还要沉稳。
不急着开会,不急着定调子,要先下去调研。
这说明,这个年轻人不是那种坐在办公室里拍脑袋决策的人。
他是真的想了解枫叶镇的情况,真的想为老百姓做点实事。
这样的人,在枫叶镇,能待多久?
王财摇摇头,苦笑一声。
谁知道呢?
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也许更久。
但不管多久,至少现在,他是认真的。
王财快步下了楼,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秦天毅的目光落在窗外。
王财这个人,还算配合。
至少表面上,对他是尊重的,是支持的。
至于心里怎么想,那是另一回事。
但现在,他不需要知道王财心里怎么想。
他只需要王财把镇里的日常工作抓好,别出乱子。
等他下去调研回来,再慢慢理思路、定调子、抓工作。
“笃笃笃。”
敲门声再次响起。
比刚才轻了一些,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进来。”
门被推开,孙志伟走了进来。
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和一支钢笔,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精神了不少。
“秦书记。”
他走到办公桌前,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而自然。
“志伟来了?”
秦天毅的语气比刚才随和了几分。
孙志伟的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带着一种认真而专注的神情。
“秦书记,我今天来报到,从今天起,我就是您的联络员了。”
“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不急。”
秦天毅摆摆手,语气随意。
“志伟,你在枫叶镇干了六年,对
“熟悉。”
孙志伟点点头,语气笃定。
“十一个行政村,七十多个自然村,我都去过。”
“每个村的位置、人口、产业、干部情况,我心里都有数。”
“好。”
秦天毅站起身,从衣架上拿下那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披在身上。
“那走吧,陪我下去走走。”
孙志伟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秦书记,现在?”
“对,现在。”
秦天毅点点头,语气干脆。
“我在办公室里坐不住,想下去看看。”
“你带路,先去最远的村。”
“好的,秦书记。”
两人并肩走出办公室,下了楼。
冯东正站在镇政府门口,身姿挺拔如松。
见他们出来,立刻拉开车门。
“书记,去哪儿?”
“下乡。”
秦天毅弯腰坐进后排,孙志伟坐在副驾驶上。
冯东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缓缓驶出镇政府大门。
车子沿着坑坑洼洼的街道,朝镇外驶去。
孙志伟目光落在窗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秦书记,最远的村是石门村,在枫叶镇最北边,离镇上有二十多公里。”
“全是山路,不太好走。”
“不好走也得走。”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语气笃定。
“最远的地方,往往是最穷的地方,也是最需要去看看的地方。”
孙志伟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车子在坑坑洼洼的山路上颠簸着,车身左右摇晃。
冯东放慢了车速,握着方向盘,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大坑。
两侧的山越来越陡,路越来越窄。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冬日的山林,一片萧瑟。
光秃秃的树枝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地上铺满了枯黄的落叶。
偶尔能看到几个村庄,稀稀拉拉地散落在山脚下和山坡上。
房子大多是土坯房,年头都不短了。
有的屋顶长着枯草,有的墙壁裂开了缝,用木板和泥巴糊着。
“志伟,石门村有多少人?”
秦天毅转过头,问道。
“三百多人,不到四百人。”
孙志伟如数家珍地说道。
“大部分是老人和孩子,年轻人都在外面打工。”
“人均年收入呢?”
“不到两百块。”
孙志伟的语气变得沉重起来。
“石门村是枫叶镇最穷的村,也是平华县最穷的村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