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出男孩话里有话,一把抓住对方的肩膀,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喝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被我这么一吼,男孩吓了一跳。
尤其是看着我那凶煞的眼神竟然一时间忘记了哭泣。
呆愣了片刻,他哽咽道:“我姐说她跟同事换了一辆豪车,说要来我学校接我兜风,我,我早早就等在学校的门口,可,可……”
断断续续中,男孩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我听完后,手指几乎要掐进男孩的肉里,掐得对方面色都扭曲了起来。
我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松开了手。
这个男孩名叫林峰,是林妙的亲弟弟。
之前我就奇怪林妙为何一年能赚个上百万却不舍得花钱了。
在我的追问下,我终于明白了原因。
好赌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弟弟,破碎的家。
以前我只是在一些足疗店里听到过这种家庭。
可林妙却是实实在在生活在这种家庭里。
按照林峰所说,他们的父亲之前欠了几百万的赌债,这些年都是林妙在帮忙还。
那个好赌的爹却偏偏感觉林妙替他还钱理所当然,一没钱了就跟林妙要。
林妙下了很多次决心要跟那个爹剥离关系。
但偏偏她们的母亲又生了病,每年光是医药费也要花很多钱。
林妙怕真让父母离了婚,再给母亲沉重的打击,一直没敢提。
而林峰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又需要学费。
所以,一大家子,几乎全压在了林妙的肩膀上。
就在今天,林妙给林峰打电话,说跟同事换了豪车,要带着林峰出去兜风。
林峰早早站在学校门口等着,亲眼看到一辆货车直冲着林妙开的车撞了过去。
“我能感觉得出来,那辆货车就是冲着你的豪车去的,我看到那辆货车在撞车后,还故意往前拖行了一段时间,呜呜,如果不是你的车,我姐肯定不会出事的!”
林峰哭得歇斯底里。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冲着我的车去的?
有人要杀我?
我那辆迈巴赫买了没几天,根本没有几个人知道。
而且,我得罪的人屈指可数。
如果那辆货车真是冲着杀我去的,那事情,恐怕复杂了。
“这些话,你跟治安员说了吗?”良久,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开口问道。
林峰点头:“说了,但他们只有一句话,要讲究证据,不能靠一面之词。”
“我知道了。”我拍了拍林峰的肩膀:“你放心,如果那个驾驶员真是故意的话,这件事,就算将天捅破,我也要讨个说法。还有,如果你姐真出了事……”
我本想说如果林妙真出了事,我会将林峰的大学供完。
但我说到一半,却突然意识到自己这话太过苍白无力。
叮咚!
这时,抢救室的门打开了。
我跟林峰快步冲了过去。
“医生,怎么样?”我急切问道。
医生拿下口罩道:“人抢救过来了,命是保住了,但还在昏迷中,身上的脏器跟腿骨都有损伤,就算是醒来,也得明天了。”
“呼……”听到林妙没死,我长长出了一口气,感觉悬着的心瞬间落进了胸腔里。
林峰喜极而泣,一个劲朝着医生鞠躬说谢谢。
“好了,林峰,你先在这里照顾你姐,缺钱跟我说,剩下的事,交给我了。”
我拍了拍林峰的肩膀,转身走了出去,取了十万块钱塞进林峰的手里。
林峰愣住,没想到我会拿钱,连忙往后推:“你,你这是干什么?我姐说我们不能随便要别人的钱……”
“拿着!算是我借你们的,等你姐好了,再还给我。”我严肃道:“还有,如果你姐真是因为开了我的车出了车祸,我一定会替你姐讨回个公道。”
林妙待我很好。
之前我困难的时候经常会借给我钱。
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还是我的女人。
而且,在王江河威胁逼我辞职的时候,林妙还坚定地站在我身边。
所以,我不能不管她。
“可是……”林峰有些迟疑。
现在,他们的确需要钱。
我笑笑道:“好了,你既然都上大学了,也是男人了,别动不动哭哭啼啼的,之前你骂我骂得我对,如果你姐不开我的车,或许根本不会出车祸。但现在你姐至少脱离了生命危险,剩下的事你就好好照顾你姐好了,至于你爸妈那边,先不用说了。”
林妙家的情况,就算告诉了他们爸妈也无济于事。
将钱放下后,我转身离开了病房,直接来到警局。
我要见见那个货车司机。
在审讯室里,我见到了货车司机,我也从治安员那边得知了货车司机的名字,王强。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名字。
但看到货车司机时,对方望向我的眼神有些冰冷。
我没有废话,直接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想杀我?”
王强嘴角勾起,那笑容阴冷到了极点:“赫赫,我听不懂你的话。”
“你故意撞的那辆迈巴赫,对不对?”我一拍桌子,大声质问。
治安员喝道:“肃静,干什么,张扬,如果你再这样,就立刻出去。”
“张扬?”王强听到治安员叫我的名字,脸上的肌肉跟着抽搐了两下。
他突然间压着嗓子,用只有我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真是命大啊,不过你放心,我会弄死你的。”
“靠!”听到对方的话,我的汗毛都炸开了。
这个家伙,真是冲着我来的。
“谁指使你的!老子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杀我?”
我揪起对方的衣领大声咆哮。
“干什么,张扬,松开手!”治安员将我的手拽开。
王强坐回座位上,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高举着双手道:“你们快看,这个人威胁我,我当时只是犯困了,无意中撞了车,他威胁我!”
“我草你大爷!”我大骂。
但没有用。
看着对方有恃无恐的样子,没有证据,一切都白搭。
我被治安员拖出了审讯室,又警告了一番。
我将王强威胁我的话告诉了治安员。
但治安员依旧是那句话,如果没有证据,根本没用。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警局的。
我只感觉浑浑噩噩。
脑海中将这段时间得罪的人都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