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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章 金耳环u0026生儿子
    精光光,你脱了个精光光!乌红伟!你怎么不发瘟?”李萍气得要死,抓起桌上的筷子,劈头盖脸地往乌红伟头上砸,砸完筷子又摔碗,骂了一连串脏话。

    

    乌红伟不含糊,伸手抓着李萍的头发扯,李萍弯着腰直不起来。

    

    乌玉赶紧冲上去掰乌红伟的手,乌磊抓着乌红伟的膀子,乌红伟使劲推了乌磊几下,两人拽着倒下,带翻了圆桌,连人带菜汤汤水水摔稀碎。

    

    隔着窗子,门外看热闹的人赶紧劝:“要不得!”

    

    李萍把头发扎起来:“你敢打我,你凭什么打我!”

    

    说着,又去抓乌红伟的脸。

    

    乌红伟拎起一把椅子,就要砸李萍,被浑身菜汤的乌磊扯住了。

    

    李萍抓了乌红伟好几把,被乌玉扯开,气得使劲又踢了乌红伟好几脚。

    

    满地狼藉,四个人身上都挂满了菜。

    

    乌红伟满脸是血,摔门而出。

    

    门外的人纷纷伸长了脖子。乌红伟骂了句:“看什么看!”然后又对屋里喊了句:“离婚!你自己造的孽!”

    

    李萍靠在乌玉怀里,扑腾着直起身子:“我跟你家学的!是你造孽!”

    

    乌红伟又重重撂下“离婚”两个字,走了。

    

    李萍气不顺,一口水都没喝,一粒米都没吃。寻死觅活,闹腾着要喝药自杀,又闹腾着要出门,要跟乌红伟同归于尽,要去附近的火车站卧轨。

    

    李萍力气大,乌玉和乌磊按不住,乌玉脱口而出:

    

    “你金耳环少了一只。”

    

    金耳环是李萍的宝贝,她回娘家帮忙,天天戴着金耳环,不肯摘。

    

    李萍一摸耳垂,急了:“赶紧找!”

    

    亲妈安静了,乌玉赶紧让乌磊出门追亲爹,外面天冷,怕乌红伟喝多了酒,万一睡在路边,会冻死。

    

    乌磊追出去。

    

    李萍闹了一大场,似是累了,佝偻着腰,面皮塌下来,嘴边两条很愁苦的纹。

    

    乌玉翻了双一次性手套戴着,蹲在满地汤汤水水粉丝菜叶里,帮着找耳环。

    

    “你爹真要和我离婚。”李萍总嫌乌玉戴手套娇气,她直接用手扒拉地下的油腻腻的菜叶子。

    

    “离能怎么样,不离又能怎么样。”乌玉说,“离不离婚,我都是你女儿,你都是我妈,我也不能不管你。”

    

    “要被人笑的。”李萍木木说。

    

    “你不想离婚,究竟是爱我爹,还是不想被人笑?”乌玉问。

    

    “哪有什么爱不爱的。”李萍脸色不自然,“女孩子讲这种话,你不害臊。”

    

    “你和我爹,到底为什么能凑在一块?”

    

    “因为羊肠子河。”

    

    “河?”

    

    “我18,你爹19,我堂姐觉得他挺好,做了媒。我妈说羊肠子河村水好,种啥都好长,日子肯定不差,就同意了。那天晚上,我去堂姐家看人,堂姐炒了一把盐大豆,我把盐大豆吃完,拿着你爹给的200块钱就回家了。人生大事,就那么一会就完了。”

    

    “你那时候没钱花?”乌玉说。

    

    李萍摇摇头:“我有钱。那几年,中美关系不好,粮厂不买美国大豆,买我们的。还给我们发种大豆补贴。我卖大豆赚了钱,去买金耳环戴,得意极了,羊肠子河村的女孩都来看。”

    

    “这对金耳环,不是我爹给你买的?”乌玉吃惊。

    

    “我结婚前自己买的。”李萍蹲在地下找耳环,“都以为是你爹给我买的,我一直挺委屈。”

    

    “娘家不穷,你急什么,你图什么?”

    

    李萍沉默很久,幽幽说:“无关紧要的事才有时间给你反复琢磨,人生大事,一堆人围着你催,催得人着急忙慌稀里糊涂的,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那你还催我结婚。”

    

    “日子和谁都是过。我不催你,更多人催你。每个女人都这么过来的。”

    

    “你自己也是被催着结婚的,你自己想想,你这日子过的什么滋味。”

    

    李萍半晌没吭声。

    

    再开口,她小声说:“从年轻那会,你爹就抠,就只顾自己。我俩准备结婚,他只给我买了四身衣服,都便宜,我想跟他算了,我妈说,要是没定的话,怎么挑都行;已经定了,再反悔,别人要笑我的。”

    

    乌玉“哎呀”了声,从绞成一团的菜叶子里小心拽住一点金光。

    

    李萍看见了,但并没有乌玉想象中那样激动。

    

    直到乌玉把金耳环放进李萍手里,李萍还在惆怅。

    

    她摸着金耳环说:

    

    “那时候,粮厂都不买美国大豆,买我们的,其实我们的大豆比美国好。但凡我妈松一点口,算了也就算了。”

    

    ……

    

    “算了算了,地是盐碱地,怎么都结不出果。”饭局上,掮客拍海大富的肩,“换个女人。或者,实在不行,咱也开开洋荤,没准肯德基麦当劳的水土更养人。”

    

    “那不行,我儿子肯定得是咱们自己人。”海大富把杯中酒饮尽,“明早庙里的头香,你给我安排好了没。”

    

    “放心吧,头香肯定是你的。老朋友了,知道你想要儿子。”

    

    醉醺醺的,海大富忽地说:“——当年那个算命师傅非得说我造孽,说我占了羊肠子河村的好地好水,说我的钱来路不正,命中注定没儿子。”顿了顿,海大富破口大骂,“狗几把日的,淦几把日的,我给羊肠子河村供水供电,还掏钱资助学生,我也不是没好处给他们。我海大富仁至义尽。”

    

    “别急,我去给你物色个女人。”掮客说,“北京的,以后你儿子生下来就是北京人,怎么样?”

    

    “我现在不想要城里女人,城里的地不养人。”海大富说,“你给我找个农村的,好地好水养出来的女人,年纪小点。”

    

    “知道,你喜欢年轻女人。”

    

    “男人都喜欢年轻女人,年轻女人老实,脸皮薄,没见识,不敢要太多钱。”

    

    掮客诡秘一笑:“怎么,你二老婆不老实?”

    

    “女人,年纪越大越精,要的越来越多。”海大富说,“她和她那侄子,我看着就心烦。好好的张来娣,非起个洋名字叫Lydia,年轻的时候要钱要包要衣服,还算可爱,现在年纪大了,居然要股份,要项目。赶明找个由头,把他俩赶出去。”

    

    掮客说:“正好羊肠子河矿关停,工作人员要分流。你把张来娣张颂斌分出去算了。”

    

    “可以。”海大富挥挥手,“远远打发了。”

    

    “分流去哪里,地方定了吗。”

    

    “内蒙古,二连浩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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