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楼下，是奢侈品名表保养店。
金玉过来逛逛，很意外地偶遇了许家乐。
两人碰面，都有些意外。
“姐。”许家乐打招呼。
她瘦了很多，气色也不好。
金玉跟她寒暄：“听说你们组织架构调整。恭喜啊，集团最年轻的总监。”
许佳乐扯出个干巴巴的笑。
保养店的老板走出来，把保养后的表找出来拿给许佳乐：“……您这块是99年的古董劳力士，年份比较久了，划痕比较多，保养后没有很亮，您先看一下，满不满意。”
许佳乐把表戴在手上，对着光看了看，然后对老板说：“可以的。”
两人并肩走出奢侈品名表保养店。
阳光下，金玉注意到许家乐的脸上有一层干干的皮屑。她已经很劳累了。
许家乐注意到金玉的目光，转过头。
两人对视了几秒钟，都是无话可说。
许家乐垂眼。她的目光落在金玉手腕上的表，忽然开口：“至少我戴上了劳力士。”
金玉没说话。
片刻后，许家乐重复：“二手劳力士，也是劳力士。”
金玉说：“你觉得物有所值就好。你戴起来很好看。很衬你。”
许家乐转动手腕：“是。虽然这么多划痕。”她又干巴巴地笑笑，“我是觉得，这个代价我能接受。”
……
常思远和沈浪走出周荣良的套房，微微发愣。
“周荣良很看好我们的项目，也很看好我们两个人。”常思远入坠梦中，“他说会把我们纳入重点孵化List，帮我们创业。”
金玉点点头：“那是好事啊。”
常思远说：“但我不知道的是。”他鼓起勇气，看着金玉，“我要付出什么代价。”
“都要付出代价的。无论做什么。”金玉说，“你究竟想做什么呢？”
常思远迷茫地环顾着豪华酒店，
“我要把易住链做起来。我想实现我自己的创设。但我又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常思远看着落地窗外出神，“我现在才明白，对于这个世界，我一无所知。我不知道我要付出什么代价。但是它很诱人。”
“我觉得很诱人。”常思远重复，“我愿意接受。”
“那么，只要你觉得，代价你能接受就好。”金玉说。
……
下午，路演厅的活动结束，周玮热情邀请金玉去办公室聊聊，还是关于“众创空间”的。
现在这个项目由周玮直管，什么沟通都不如当面讨论。
两人在原公司掐得你死我活，时不时拉个会吵架，如今一个跳槽了，关系反而亲近。
都是熟人，金玉直接跟周玮说：“最了解‘众创空间’项目的人就是许家乐和阿赵，项目是许家乐跟我跑下来的，后续的相关工作由阿赵统筹协调。你可以让他们两个向你汇报。”
“阿赵？早走了。”周玮漫不经心地说，“许家乐升上来，怎么可能留着阿赵。我压着许家乐，难道许家乐不压着别人？”
金玉没说什么。
趁着金玉还在，周玮临时拉了个会。
下属们看到通知的时间有早有晚，稀稀拉拉地来，周玮很体恤：“没事，临时的会，大家辛苦了。”
讲了十几分钟，许家乐敲了门，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周玮停顿下来，会议室所有人都盯着许家乐看。
“才来。”周玮似笑非笑。
许家乐简单地说：“抱歉，刚和客户通电话，耽搁了。”
周玮抬了抬眼，笑眯眯道：“上班时间，不关注工作消息吗？你的心思都放在哪里？开会迟到，做事不靠谱，就连交个方案，都全是错。”
他把一份材料丢给许佳乐：“重点大学毕业，连标点符号都改不清楚吗？”
金玉翻了翻手上的完整草案，团队分工写的。她扫了眼别人的，一眼看到几处问题。毕竟是草案。
金玉没说话。
周玮还在说：“……客户不会允许你犯这么多低级错误。许家乐，你工作态度不端正，请你写检讨给我。”
许家乐面不改色：“好的，谢谢周总指点，我这就写完交给您。”
周玮点点头。
开完会，人们都散了。
金玉转头问周玮：“你给许家乐安排的，都是核对数据和整理报销这种杂活。”
周玮冷笑：“许家乐也抢过你的资源，难道你要对她心慈手软？若是我不让众人明白抢我资源的下场，别人有样学样，也敢动我。”
金玉又问：“许家乐在你的团队里打杂，老板能允许？她毕竟是老板亲手提拔的总监，你打压得太狠了，我担心有一天老板会拿这个当借口，打压你，说你团队建设有问题，不会做领导。”
周玮只是扬起下巴，轻轻点了点金玉手上的草案：“许家乐很会抢项目。”
话音刚落，门就被敲响了。
许家乐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打印好的材料：“周总，我看到团队草案里有一些做得不够完善的地方，我昨晚梳理核对了一些相关数据，请您审核，看看是否能用得上。”顿了顿，她平静地说，“迟到是我的问题，检讨我立刻就写，明早上班前交给您。”
周玮说：“这不是你的工作内容。谁让你做的？”
许家乐没说话，把材料放下，出去了。
周玮把材料递给金玉：“看看。”
这份材料长达55页，数据详实。金玉点点头：“许家乐向来有苦干精神。”
“苦干？她这是踩着别人显出自己。”周玮轻笑一声，“项目从不是靠一个人完成的。她总是做这样的事，别人怎么看她？若我护着她，别人怎么看我？更何况，谁知道她背着我，会不会去我的上级面前，抢我的活？”
顿了顿，周玮又说：“你知道许家乐的下属怎么评价她吗。”
金玉能想到：“无外是些抱怨，比如什么活都接，做到死，很累。”
周玮摇摇头：“许家乐没比她的下属大几岁，非常提防下属，生怕
金玉蹙眉：“我们和下属之间，是合作关系，而不是竞争关系。”
“但许家乐不这么认为。所以，她的团队，所有的汇报——对，所有的——都是她出面做的。全是她的名字。”
“何必。”金玉摇头，“浪费时间。”
周玮苦笑：“要争要抢，好东西统统塞自己嘴里——这就是狼性文化！我们怎么会造出这样畸形的生态关系出来？”
金玉说：“周玮，这话，你永远都不要对任何人讲。别人只会觉得你适应不了如今的职场，你会丢工作的。”
“算了，说这些。”周玮站起身，“走，给我点时间，一起吃顿商务餐。”
金玉刚好有事相求，闻言颔首：“我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