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眼,陈钧发现自己置身一片无边虚无。
无天无地,无光无声,唯有纯粹黑暗。
他们脚下踩着一枚圆盘,圆盘随着金针缓缓转动,带着他们在虚无中前行。
陈钧望着死寂黑暗,开口问道:“秘境在何处?”
温栖宁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声音平静:“不知道。或许在三千界内,或许在虚无之外。无人能寻,唯有持钥匙方能进入。”
陈钧不再多问。
不知前行多久,黑暗深处忽然亮起一点微光。
随着圆盘不断靠近,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刺眼。
陈钧眯眼望去,只见虚无之中,竟漂浮着无数圆盘,每一座之上都站着两人,皆是被令牌引来的入阵者。
万盘同航,共赴一处。
他们脚下的圆盘,径直冲入那片最耀眼的光芒之中。
强光吞噬一切,陈钧只觉眼前一片纯白,耳边嗡鸣阵阵,身体仿佛被一股巨力拉扯、重塑。
待光芒散去,嗡鸣消失,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时,他缓缓睁开眼。
眼前景象已然彻底变换。
他们站在一座无比广阔的圆形石台上,四周云海翻涌,茫茫无际。
石台四周立着数以千计一米多高的石碑,最中央则矗立着一块数丈巨碑,上书两个遒劲大字。
赌则
石台之上,早已密密麻麻站满修士,粗略一数,竟有近两万道身影,气息强弱不一。
嘈杂议论此起彼伏,充斥整个空间:
“终于进来了!转运台,我来了!”
“这次定要兑换天阶法宝!”
“小心点,别乱惹事,这里禁用修为!”
陈钧松开温栖宁的手,目光扫过人群,心中微凝。
这里,便是天运秘境。
温栖宁走到他身侧,低声道:“我们先去石碑前看赌则,熟悉此次规则,切勿贸然行动。”
陈钧点头,与温栖宁并肩挤开人群,朝着中央巨碑走去。
周遭修士纷纷投来目光,有好奇,有警惕,亦有毫不掩饰的贪婪,却无人敢在秘境开启前贸然滋事。
陈钧目光掠过全场,眉头微蹙,低声问道:“怎么没看到妖族的人?”
温栖宁摇头:“但凡有妖族血脉,便进不了秘境。”
陈钧将疑惑压了下去,看向前方。
石碑最上方一行大字,率先攫住了他的视线:
“你们的气运皆是吾之囊中物,谁若在此动用修为,后果自负。”
温栖宁轻轻拉了拉他的手,低声附耳:“曾有还虚境强者在此动手,直接被黑洞吞噬。”
陈钧心中一凛,继续往下看去。
【幻境试炼】【气运对撞】【猜题试炼】【掠夺赌局】……种种玩法五花八门,与先前玉简所述大致相符。
随着人数不断增加,石台本应人满为患,可陈钧发现,自己只要盯着石碑,便能一步靠近;可一转头,四周又是摩肩接踵的人潮。
“是空间折叠。”
温栖宁的气息拂过他耳廓,带着一丝暖意,“中央石碑外围有阵法,每个人所见都是独立空间,互不干扰。”
陈钧恍然。
就在此时,一道婴孩般稚嫩的声音自天穹落下。
“赌局开始。请诸位在阵法中滴入精血,它将为你们将气运兑换成气运值,秘境关闭后自动返还。”
陈钧与温栖宁对视一眼,各自逼出一滴精血,弹入石碑前的凹槽。
精血融入的刹那,陈钧只觉眉心微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抽离了一丝,又在下一刻被某种玄妙的力量量化、称量。
片刻后,一行淡金色的数字如同天道烙印,凭空悬浮在每个修士头顶,那是每个人初始的气运点数。
点数之上,还有一个编号标记。
陈钧下意识抬头看向自己头顶的数字。
与此同时,温栖宁头顶也浮现出数字:“壹万零陆佰”,以及“肆号”。
“嗯?壹?”
陈钧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头顶的数字。
温栖宁也频频侧目,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她有些呆了:“你?这?”
陈钧瞥了眼她的数字,挑眉自嘲:“好歹还有一点,总比零强。”
温栖宁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头顶的数字在秘境历史上也算上等之资,不值一提,可陈钧这壹点……
她蹙眉思索:“不对。即便个人气运有折损,也不该只剩壹点。这秘境恐怕对气运的判定有特殊规则。”
“无碍,赚回来就是了。”陈钧语气平淡,心中却也不解。
让他更感兴趣的是众人头顶的数字。
这秘境不仅让他们赌,还把气运公之于众,分明是在引动人心贪婪。
他低声对温栖宁道:“这秘境不仅让我们赌,还让我们相互抢啊。”
温栖宁深以为然地点头,目光扫过四周,脸色渐渐凝重:“你看其他人。”
陈钧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几乎每个修士头顶的数字都超过伍仟,大多集中在伍仟到壹万之间。
有几个气息沉凝的修士,头顶数字赫然是“壹万贰仟”“壹万肆仟”。
而不远处一个身着红袍、额骨高耸如刀削、眉间朱砂痣红得妖异的青年,头顶数字更是达到了惊人的“壹万陆仟”,堪称全场之最。
相比之下,他头顶的“壹”,简直像是个笑话。
周围已有修士注意到了这一幕,有人露出戏谑的笑容,有人满脸不屑。
只有那红袍青年多看了陈钧几眼。
两人正观察着,不远处突然爆起一阵争执。
四名黑纹白袍修士围住一对年轻搭档,为首短须男子面色阴鸷,高声喝道:“三十九号对三千六百号,发起掠夺赌局!”
不等对方反应,三十九号头顶气运当即化作两千枚金灿灿的气运币飞入中央石碑上的阵眼:“掠夺赌局,押注两千点,赌你们猜题试炼第一题必错!”
石碑红光暴涨,冰冷提示音回荡:
【掠夺赌局成立!押注:贰仟点。
规则:挑战者胜,夺对方壹仟点;败则押注全归被挑战者。气运归零者逐出秘境。】
被盯上的青年脸色惨白,却无力抗拒,只能看向石碑浮现的题目。
只一眼,他便面无血色,同伴亦是摇头。
他颤抖着伸手按向石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