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许?”陈钧挑眉。
莲蓬城之事刚过,安许便主动上门,倒是耐人寻味。
“让他进来。”
片刻后,安许步入屋中,一进门便躬身行礼,语气沉痛:“上使,此次莲蓬城遭此大难,皆因本王治下无方,未能及时察觉异状,致使百万生民蒙难。
今日特来请罪,还望大人代为向云上宗美言几句,安某愿辞去王位,以谢上宗。”
陈钧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抬手虚扶:“安王不必如此。殛乃诡异,就连仙神都难以预测。你能主动担责,已是难得,何谈请罪?”
一番安抚话说得滴水不漏。
趁着安许道谢起身的瞬间,陈钧悄然运转气运天眼,目光扫过其周身。
与裴承刚一样,脑后亦无黑色触手。
“安王心意,陈某已知。宗门自有决断,我会代为转达。”陈钧淡淡开口,下了逐客令。
“多谢上使!”
安许再次躬身,眼底闪过一丝放松,随即告辞离去。
待安许离去,陈钧便找上陈月瑶。
“裴承刚当初失联,一共失踪了几日?”
陈月瑶回想道:“约莫三日。可惜了,他已经陨落在莲蓬城了。”
陈钧缓缓摇头:“他没死,方才还来见我。”
陈月瑶大惊失色:“怎么可能?夜卫明明探查他在莲蓬城失踪,我才第一时间通报素锦!”
陈钧指尖轻叩桌面,沉声道:“此事必有蹊跷。他今日见我,谈吐如常,仿佛从未去过莲蓬城一般。”
“你暗中严密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切勿打草惊蛇。”
陈月瑶郑重点头:“明白。”
离开商钧阁后,陈钧继续巡视百国。
每到一处地方,他都会暗中开启天眼看一看,一路上倒没发现什么异常。
当然,他也趁着巡视之机,暗中与那些在这些凡朝中不得势、却又颇有能力之人进行接触。
依托于夜卫的情报,他缺钱的给灵石,缺功法的给功法,缺发展空间的给发展空间。
几乎九成九的人一听到陈钧的条件,立马收拾行囊奔赴大商。
而随着这些人才的不断加入,大商的气运也越来越多。
时间一晃,两个月过去。
这两个月里,整个云上宗疆域始终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炼气境弟子驾驭飞剑往来巡查,炼神境长老凌空巡视四方,连周边势力都纷纷收紧防线。
一时间,三十九界人心惶惶,草木皆兵。
而在这时,陈钧收到了裴承刚的来信。
四个字:“准备就绪。”
大安王朝,曾府。
曾墨白从修炼中醒过来,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修炼速度又加快了。”
自从两个月前,他就感觉到修炼的速度在加快,这证明他的果位在进一步加深,也代表着他的名气在增长。
对于此等好事,他自然乐见其成。
忽然,一阵震天的敲锣打鼓声穿透府墙,打破了宁静。
“怎么回事?”
他眉头一皱,随手神识扫过。
只见府门外的长街上,浩浩荡荡走来一支队伍。
锣鼓喧天,唢呐齐鸣,庞大的队伍中间簇拥着数百个孩子,四周的壮汉举着各式各样的旗帜,旗上写着“曾墨白大义”“曾公仁善”“当世圣贤”等等。
街道两侧挤满了围观的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队伍从传送阵那边一路走过来,足足走了两个多时辰了,一路上都在夸赞曾公呢!”
“可不是嘛,你看那些孩子手上都紧紧握着‘曾’字令牌,说是曾公给的,是曾公收徒的证明。”
“曾公真是大善人啊!”
曾墨白听着这些议论,眉头微皱,心中却泛起一丝疑惑。
他从未给过任何人什么令牌,也从未说过要收徒。
他起身走出寝居,刚到前院,便见刘管家急急忙忙迎上来。
“老爷!老爷不好了!”
刘管家声音都变了调,“外面来了……来了数千个孩子,都说……都说是您的弟子!”
曾墨白脸色一沉:“胡闹!我什么时候说过收那么多弟子?”
刘管家苦笑连连:“老奴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只知道那群人从传送阵过来,就说您让他们这时候来曾府找您,说您将教授他们学识。那些人手里都有令牌,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曾墨白大步走向府门,心中隐隐觉得此事蹊跷。
他的修炼速度这两个月来莫名加快,莫非与这件事有关?
府门打开,门外的景象比他神识扫到的更加壮观。
不止一支队伍,四面八方都在涌来人潮,敲锣打鼓声此起彼伏。
孩子们少说也有两三千人,大的不过十二三岁,小的看着才四五岁,每人脖子上都用红绳挂着一块木牌令牌。
而那些送孩子来的父母家人,一个个满脸期待。
曾墨白没有急着露面。
他站在府门内侧的影壁后,先将神识探了出去。
他的神识扫过那些令牌,逐一辨认上面的刻字。
忽然,他的目光凝住了。
那些“曾”字的笔迹,竟与他平日里的笔迹如出一辙。
他又听那老妇人声泪俱下地描述那位“曾公”的外貌。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清瘦的脸颊,指腹触到鬓边花白的发丝。
老妇人说的每一个字,都与他自己此刻的模样分毫不差。
可他不记得自己去过那些人的村子,不记得给过任何孩子令牌。
有人打着他的名号行事,用的却是他真实的容貌、真实的笔迹。
曾墨白本能地想推门出去,当众揭穿这个骗局,将这些孩子和他们的父母一概拒之门外。
但就在他手指触上门扉的那一刻,一个念头忽然闪过脑海。
对方既然能模仿他的笔迹、复刻他的样貌,还闹出这般浩大声势,必然是算准了他会拒绝。
数千个孩子、数千个家庭、满城百姓都深信不疑,此刻他若是开口说:
“我从未见过你们”
“这是骗局!”
谁会信?
父母们会觉得他翻脸不认账,百姓们会觉得他虚伪自私,他苦心经营的“圣贤”名声,会在一瞬间碎得干干净净,甚至可能直接跌落果位!
“好毒的计策。”